印光大師護國息災法語第六日（二）

　真俗二諦定義、大圓寶鏡譬喻詳解、為何寧可著有不可著空。

【聞：原典與白話】

　選讀原典：

　　「故執空執有之謬知，及下劣狂妄之謬見，皆惟念佛最為易治。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若不作佛，則不是佛矣。此二句經文，為破下劣，狂妄，二見之無上妙法也。究論佛法大義，不出真俗二諦。真諦，一法不立，即聖智所見之實體。俗諦，萬行圓彰，即法門所修之行相也。

　　學佛之人，必須真俗圓融，一道齊行。蓋因一法不立，始能修萬行圓彰之道。萬行圓彰，始能顯一法不立之體。今為求其易解之故，特說一喻。真如法性之本體，譬如大圓寶鏡，空空洞洞，了無一物。而胡人來，則胡人現，漢人來，則漢人現，胡漢俱來，則亦俱現。正當空空洞洞，了無一物時，不妨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正當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時，仍然空空洞洞，了無一物。

　　禪宗多主真諦，即在萬行圓彰處，指其一法不立。淨宗多主俗諦，即在一法不立處，指其萬行圓彰。明理智士，自無偏執。否則寧可著有，不可著空。以著有，雖不能圓悟佛性，尚有修持之功。著空，則撥無因果，成斷滅見，壞亂佛法，貽誤眾生，其禍之大，不可言喻矣。」

　白話導讀：

　　治病良方：要治前面說的自卑（下劣）和傲慢（狂妄），最好的藥就是這八個字：「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是心是佛（性德）：你的心本來就是佛->治自卑。

　　是心作佛（修德）：你必須要去「做」佛（念佛修行），才能顯現那個佛->治狂妄（因為如果你不作，就顯不出是）。

　真俗二諦的定義：

　　真諦：一法不立。這是聖人智慧所見到的本體，本來清淨，一塵不染，什麼都沒有（空）。

　　俗諦：萬行圓彰。這是修行過程中的現象，要修六度萬行，樣樣都要具備（有）。

　　關係：這兩者必須融合，不能分開。正因為心裡不執著（一法不立），才能無私地做一切善事（萬行圓彰）；正因為努力做一切善事，才能顯現出無執著的心體。

　大圓寶鏡譬喻：

　　鏡子的本體（真諦/空）：鏡子本身是空空洞洞的，裡面沒有預先藏著任何影像。

　　鏡子的作用（俗諦/有）：雖然空，但胡人（外國人）來了就現胡人，漢人來了就現漢人。

　　空有同時：正在照出影像的時候（有），鏡子裡面還是空的（空）。正在空的時候，它隨時準備照出影像。空跟有是不衝突的。

　禪淨之別：

　　禪宗：偏重講真諦。在萬行中，指出那個「空」的本質。（看著影像說：這不是鏡子本身）。

　　淨宗：偏重講俗諦。在空的本質上，建立萬行。（既然鏡子能照，那就努力去照出莊嚴的佛像）。

　　明白人不會偏執。但如果你還是搞不懂，則「寧可著有，不可著空」！

　　著有（執著有功德、有因果）：雖然笨一點，不能大徹大悟，但至少會乖乖修行、做善事，還有功德。

　　著空（執著什麼都沒有）：就會否定因果（撥無因果），覺得殺人放火也是空，不需要負責。這叫「斷滅見」，會毀滅佛法、害死眾生，下場是地獄。

【思：法義深析】

　【核心觀點】

　　夫「空有」二字，乃佛法之雙翼。折其一，則不能飛，且有墮坑落塹之憂。大師此段，旨在破除「口頭禪」之流弊。世人喜談「本來無一物」，以此藉口不修邊幅、不持戒律。大師以「鏡喻」喝醒之：鏡雖無物，能照萬物；若因無物便打碎鏡面（廢棄修行），則不成其為鏡矣。

　【破除迷思】世人常墮二邊，尤以「著空」為害最烈：

　　一曰「豁達空」：誤解「一法不立」，以為是不做任何事，不守任何規矩。此乃「死水」，非鏡子之「空靈」。鏡子之空，是為了「現」，非為了「死」。二曰「執理廢事」：自謂是佛，何必念佛？此如鏡子自謂「我能照物」，卻以此理由拒絕去照物。不照物之鏡，與瓦礫何異？

　【法義剖析】大師之鏡喻，層次分明：

　　一者「體用不二」：鏡體之空（真諦）與鏡光之現（俗諦），非兩件事，乃一件事之兩面。故修行人「念佛」時，聲聲佛號歷歷分明（俗諦/漢來漢現），而心中了不可得，不執著能念所念（真諦/一法不立）。這就是「真俗圓融」。二者「寧著有之權變」：大師為何說「寧可著有」？此乃慈悲之權教。

　　著有者：如人畏火，不敢觸碰。雖不知火性本空，然得保全肉身（修持之功）。

　　著空者：如人謂火性本空，遂跳入火坑。雖口說空理，然肉身必爛。故對於未開悟之凡夫，淨土宗強調「有」（有西方、有彌陀、有因果），實乃最安全之保護網。

　【究竟指歸】吾人修淨土，當守「俗諦」而向「真諦」：

　　立足於有：深信有西方極樂世界，有阿彌陀佛，有因果報應。老實念佛，持戒修善。（此為保命符）。

　　不礙於空：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裡明白這一切如夢如幻，不驕傲、不貪著。

　　警惕口業：千萬不要跟著別人亂喊「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那是大菩薩的境界，凡夫一學就墮落。

【修：省思與討論】

　　「寧可著有」的生活應用：在做善事或念佛時，如果你心裡想著「我有功德」，這雖然是「著有」，但大師說這比「著空」好。為什麼？請討論這種心態在初學階段的保護作用。

　　鏡子的練習：試著觀察一面鏡子。當它照出你的臉時，鏡子本身有沒有變成你的臉？這對我們「面對煩惱情緒」有什麼啟發？（情緒來了如漢來漢現，心體不動如鏡面本淨）。

　　分辨「真豁達」與「假清高」：如何分辨一個人是真正的「真俗圓融」（像濟公活佛），還是大師批評的「撥無因果」（假借空理逃避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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