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上空遺恨,九品蓮台始是家
輪迴不是浪漫的重逢,而是無盡的流浪
圓澤公案(下)之終極警示
【緣起與大意】
接續前講,圓澤禪師因業力牽引,無奈於南浦示寂投胎。本講次敘述了這段公案的後半部。從三日後的嬰兒一笑,到十二年後的杭州重逢,看似是一段跨越時空的感人佳話,在印光大師眼中,卻是一齣令人扼腕的「輪迴悲劇」。
此段宗趣在於戳破「轉世」的假象,直指「分段生死」的殘酷本質。大師透過圓澤禪師雖知過去未來、卻仍流浪生死的結局,與凡夫若不修淨土則難逃輪迴作強烈對比,以此激發學人「求生西方」的之願心。
【原典與白話】
【原典】
李源後悔無及,只得把圓澤葬了。三天之後,就到那家去看,果然婦生男孩。因把詳情告訴她,並要求和小孩見面,果然一笑為信。李源因茲無意往川,便回洛京。及回到慧林寺,才曉得圓澤在未行之先,已經把後事都囑咐好了,因此越曉得他不是平常人。過了十二年,李源就如約去杭州,到中秋月夜,就在天竺寺外等候。果然月光之下,忽聞葛洪井畔,有牧童騎牛唱道,「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李源就曉得是圓澤的後身,就上前問道,澤公健否。牧童答曰,李公真信士也。便略敘數語。又唱道,「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遊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乘牛而去。如是看來,能曉得過去未來,和有坐脫立亡本領的圓澤,還不能了脫生死,逃避胞胎。何況我們具縛凡夫,一點本事也沒有,如果不念佛求生西方,要想了生死,是作夢亦做不到的。
【白話直譯】
李源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好將圓澤禪師的遺體安葬。三天之後,他前往那戶婦人家查看,果然婦人生下了一個男孩。李源便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告訴了婦人,並請求與小孩見面。當小孩見到李源時,果然對著他笑了一笑,以此作為圓澤投胎的憑證。
經歷此事,李源已無心前往四川,便返回了洛陽。等到回到慧林寺,才發現圓澤禪師在出發之前,早已將寺中的後事都囑咐妥當了,李源因此更加明白圓澤絕非普通的凡夫僧人。
過了十二年,李源按照約定前往杭州,在八月十五中秋節的月夜,於天竺寺外等候。果然在月光之下,忽然聽見葛洪井邊,有一個牧童騎著牛唱著歌而來,歌詞是:「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
李源一聽便知道這是圓澤禪師的後身,於是上前問道:「澤公身體安好嗎?」
牧童回答說:「李公真是一位守信的君子。」
兩人簡略地敘談了幾句。牧童又唱道:「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遊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唱罷,便騎著牛轉身離去。
從這個故事看來,像圓澤禪師這樣能夠知曉過去未來、並且擁有坐脫立亡(想死就死,不受身體束縛)本領的高僧,尚且不能徹底了脫生死,無法逃避投胎轉世的命運。何況我們這些被煩惱業力綑綁的凡夫,一點修行的本事也沒有,如果不依賴念佛法門求生西方,想要了脫生死,那簡直是作夢也做不到的事情。
【義理幽微】
嘗試論之:世人讀「三生石」故事,多感嘆於情義之深重,以為「身雖易性常存」是一種浪漫的永恆。然在佛法究竟義與印光大師的法眼看來,這卻是修行人最大的悲哀。試看圓澤後身,成了一介牧童,雖仍有宿命通,記得前世好友,但已非那個住持道場、弘法利生的高僧。他這十二年,是在牧牛歌唱中度過,而非在禪堂中用功。這便是「隔陰之迷」與「轉世退墮」的鐵證。即便如圓澤般靈性不昧,換了一個身體,環境變了,身份變了,修行的連續性便被切斷。這一世是牧童,下一世又將如何?「身前身後事茫茫」,這句詩道盡了在六道中流浪的無力感與不確定性。
究其本源:此公案深刻揭示了「自力通途」與「淨土橫超」的關鍵分野。圓澤禪師之敗,非敗在見地,而敗在「未斷惑」。依通途教理,斷見惑方證初果,斷思惑方出三界。圓澤雖有神通,能知去來,但顯然見思未盡,故業力一招,即入胞胎。大師以此厲聲警策:縱有神通,不敵業力。神通是「用」,生死是「體」。未證無生法忍,神通僅是裝飾,救不了命。反觀淨土法門,若圓澤當時能將那份「坐脫立亡」的定力,轉為「信願念佛」,求生西方,則早已登上蓮台,成就不退轉菩薩,何至於在葛洪井畔騎牛悲歌?
觀大師之意:印祖最後一段話如雷貫耳——「何況我們具縛凡夫,一點本事也沒有」。這是在摧毀我們的虛榮心。我們往往連明天發生什麼都不知道,生個小病就呼天搶地,竟還妄想靠自己的力量修禪定、斷煩惱來了生死?這是「以卵擊石」。大師將圓澤這個「高標」豎在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連他都做不到「豎出」,你我除了「橫超」,別無生路。這不是打擊信心,而是讓我們認清現實,死心塌地投靠阿彌陀佛。
【借境修心】
身處紅塵,我們常對「輪迴」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在影視文學的薰染下,期待來世的重逢。
看破輪迴:「欲話因緣恐斷腸」,圓澤牧童的歌聲是淒涼的。重逢又如何?不過是匆匆一面,隨後又是各奔前程,繼續在茫茫業海中浮沈。我們應當警覺:輪迴沒有浪漫,只有「斷腸」。親人離散、生老病死、求不得苦,這才是輪迴的底色。若我們還在期待「來生再做夫妻」、「來生再續前緣」,那就是還沒看透這層糖衣包裹下的毒藥,那就是還想做那只在竹子裡苦鑽的蟲子。
將「情執」轉為「法情」:李源與圓澤的友誼雖深,卻救不了彼此的生死。真正的「大愛」,不是約定來世再見,而是約定「同生西方」。若是家人眷屬,當互相勸進念佛。告訴對方:我們不要在六道裡做那種「見面不識」的陌生人,我們要做在七寶池中「把手同行」的菩薩伴侶。唯有在極樂世界,才沒有生離死別,那才是真正的「性常存」。
自知之明是解脫的起點:每天照鏡子時,不妨問問自己:「我有圓澤禪師的本事嗎?」如果沒有,那就老老實實地念這句「南無阿彌陀佛」。不要覺得念佛是老太婆的事,要知道,那是連大通家都求之不得的救命索。承認自己的無能,全身心依靠佛力,這才是最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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