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5日 星期日

靈巖勝跡述前緣,橫超三界指歸程

 靈巖勝跡述前緣,橫超三界指歸程

 於極難處得大安穩

  辨析自力與佛力之抉擇



【緣起與大意】

  夫此篇開示,乃印光大師由上海護國息災法會圓滿後,徑回蘇州靈巖山寺所作。時維民國二十五年,大師年屆七十有六,早已掩關自修,然為挽救世道人心,勉為其難出關說法。歸山之際,面對儼然興盛之淨土道場,與渴仰法雨之緇素四眾,大師不禁悲欣交集。

  本文之宗趣,首在追溯靈巖道場之興廢歷史,藉由古今興衰之變,顯發因果無常之理;繼而由事入理,剖析「豎出」之難與「橫超」之易。大師痛切陳詞,旨在破除學人「好高騖遠」之狂慧,指明於此末法惡世,唯有信願念佛、仗佛慈力,方為了生脫死之唯一坦途。

【文鈔貫攝】

  且說這靈巖山,本是天造地設的殊勝靈地。想當年吳王夫差不修德政,在此築館娃宮沈溺聲色,終致國破身亡,徒留後人憑弔。世事如幻,滄海桑田,昔日荒淫之宮闕,後轉為清淨之梵剎,歷經晉唐宋明各代,高僧輩出,智積菩薩更曾在此顯化,以不思議神力救度眾生。雖經洪楊兵燹,古剎化為焦土,然法運未絕,正如大師所言,禍福相倚,若非一度成空,安得今日這「不募緣、不傳法、專修淨土」的十方叢林?此皆諸佛菩薩冥冥護念,亦是歷代祖師苦心孤詣之所致。

 大師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開示這「念佛」一法的奧妙。世尊一代時教,八萬四千法門,皆如對症下藥,然藥雖良,若不對症,亦難癒疾。通途法門,全仗自力,如那竹中之蟲,欲求出離,須得一節一節向上咬破,歷經千辛萬苦,斷盡見思二惑,方能跳出三界,此即所謂「豎出」,其難如登天。試看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如唐代李源與圓澤禪師之輩,雖有知曉過去未來之能,甚至能坐脫立亡,終究難逃輪迴,要在三生石上空留遺恨。這便是仗自力之險,一氣不來,便隨業流轉,前功盡棄。

 反觀念佛法門,猶如那竹中之蟲,不須向上苦鑽,只消向旁一咬,橫穿而出,即刻海闊天空。此乃「橫超」之法,全仗阿彌陀佛大悲願力。縱是具縛凡夫,煩惱絲毫未斷,只要具足真信切願,老實念佛,臨命終時,感應道交,即蒙佛接引,帶業往生。既生西方,則見思煩惱不待斷而自斷,生死大事不期了而自了。

 大師更痛斥時下狂妄之見,或言「見性即是成佛」,不知理即佛與究竟佛天淵之別;或迷信密宗「即身成佛」,不知此僅釋迦世尊一人能為。多少癡人,不甘平淡,妄想高妙,捨棄這萬修萬人去的捷徑,反去追求那高不可攀的險途,甚至發願生生世世在娑婆度眾,豈知自身尚是泥菩薩過江。此等好高騖遠之心,實乃修行之大忌,亦是自誤誤人之深坑。

【義理幽微】

 嘗觀大師此文,悲心切切,其義理之幽微,首在於對「機」之深刻洞察。佛法雖廣,然若不契機,如藥不對症。大師不厭其煩詳述靈巖歷史與圓澤禪師公案,非為說古,實乃「藉古鑑今」。透過歷史的興衰與高僧的輪迴,大師揭示了一個殘酷而真實的現狀:末法眾生,根器陋劣,障深慧淺。若執著於「自力」斷惑,猶如蟻子上高山,非但艱辛,且易墮落。大師之意,非是否定通途法門之殊勝,而是點明在現時代背景下,唯有淨土一門,乃是「三根普被,利鈍全收」的唯一救命索。

 進而論之,大師對於「豎出」與「橫超」之判教,極盡精微。豎出者,依戒定慧,斷貪瞋癡,此是「減法」,必須減至煩惱淨盡,方證菩提,此路漫長且險阻重重。橫超者,信願持名,感通佛力,此是「加法」,以凡夫若喪考妣之誠心,加上彌陀弘誓大願之神力,二力交感,故能不可思議。大師嚴厲喝斥那些妄談「見性成佛」、「即身成佛」者,實則是破除學人心中潛藏的「慢心」。修行之病,莫大於狂,狂則雖有世智辯聰,終成魔外之資。大師指出,真修行者,當如愚夫愚婦,安守本分,不求玄妙,但求往生,這才是大智慧。

 究其本源,大師此文融合了儒家「安分守己」與佛法「厭離娑婆」的精神。靈巖道場之規矩——不講經、不傳戒、不應酬經懺,專一念佛,即是這種精神的制度化體現。這是一種極簡主義的修行美學,摒棄一切繁文縟節與名聞利養,將全副身心以此一聲佛號孤注一擲。這不僅是對治末法眾生好弄花巧的良藥,更是回歸佛法「解脫」本懷的雷霆一擊。

【借境修心】

 吾輩身處現代紅塵,資訊爆炸,誘惑叢生,人心往往浮躁不安,總希求速成之法,或好談玄說妙以資談助。讀此文鈔,正如當頭棒喝。試問自己:論定力,可比圓澤禪師之坐脫立亡?論福報,可比靈巖歷代之王侯將相?若彼等尚在輪迴中打滾,我等凡夫又有何資格輕視念佛,妄談自力?

 在日常生活中,當我們面對工作壓力、人際糾葛,感到力不從心時,不妨以此「橫超」之理自勉。不必強求自己立即成為完美的聖人(豎出之難),而是承認自己的軟弱與局限,將這顆焦慮不安的心,安住在「南無阿彌陀佛」六字洪名之上(橫超之易)。每一次的念佛,都是向外的攀緣轉為向內的皈依,都是將沈重的自我執著,託付給浩瀚的佛力。安於平凡,老實修行,不求世間的名聞,亦不求修行上的虛榮,唯願此生報盡,得生淨土,這才是現代人安身立命的大安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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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光大師護國息災法語(附)印老法師由上海回至靈巖開示法語

 印光大師護國息災法語(附)

附 印老法師由上海回至靈巖開示法語



 靈巖,乃天造地設之聖道場地,吳王夫差不德,不依乃祖太王,泰伯,仲雍,正心誠意,勤政愛民之道,唯以淫樂是務,遂於此築館娃之宮,其獲罪於天地祖宗也大矣。宮成數年,國亡身死,可不哀哉。至晉,司空陸玩,築室其上,後聞佛法,遂捨宅為寺,此靈巖最初開山之緣起也。至梁,而寶誌公祈武帝又為重興。智積菩薩,屢以現身畫像,顯示道妙,引導迷俗。至唐,宰相陸象先之弟,病於京師,國醫無效。一僧求見云能治,令取淨水一盞,向之念咒幾句,含水噀之,立即痊癒。謝以諸物皆不受,曰,我名智積。汝後回蘇,當往靈巖山會我。後其人至山問之,無有名智積者,心甚惆悵。遍觀各殿堂,見壁間畫像,乃為己治病之僧也,因特建智積殿,而寺復中興。自晉至唐,所有住持,皆不可考。至宋,而凡為此山住持者,皆宗門出格大老,靈巖道場,遂為江蘇之冠,以地靈故人傑,以人傑故地靈也。明末清初,又復大興,聖祖高宗兩朝,數次南巡,皆駐蹕山上行宮。洪楊之亂,焚燬殆盡。後念誠大師,住塔洞中,適彭宮保玉麟公遊山相見,因為查出田地六百多畝,蓋十餘間殿堂房舍。

  至宣統三年,住持道明,係軍人出家,性粗暴,因失衣打來人過甚,山下人起鬨,道明逃走,寺中什物均被搬空,成一無人之寺,此即靈巖道場復興之機。否則,縱能恪守清規,亦決不能成此全國僅有之淨業道場。禍福互相倚伏,唯在人之善用心與否耳。嗣由木瀆紳士嚴良燦公,命寶藏僧明煦,請其師真達和尚接管。真師派人往接,並命明煦暫為料理,意欲有合宜人,當作十方專修淨土道場。

  民十五年,戒塵法師來,遂交彼住持。住僧以二十人為額,除租金數百圓外,不足,則真師津貼。不募緣,不做會,不傳法,不收徒,不講經,不傳戒,不應酬經懺。專一念佛,每日與普通打七功課同。住持無論台賢濟洞均可,只論次數,不論代數。但取戒行精嚴,教理明白,深信淨土者即可。若其他皆優,而不專注淨土者,則決不可請。自後住人日多,房屋不足,於二十一年,首先建念佛堂,四五年來,相繼建築。今大雄殿已落成,只欠天王殿未建,然亦不關要緊。光於十九年二月來此,四月即入關,已六年多矣。以老而無能,擬老死關中。因佛教會諸公之請,祈於護國息災會中,每日說一次開示,發揮三世因果,六道輪迴之理,提倡信願念佛,即生了脫之法,以挽救世道人心。固辭不獲,遂於本月初六日出關往滬,以盡我護國之義務。十五日圓滿,十六日為說三歸五戒。今晨由滬徑來此間,而蘇垣季聖一等諸居士皆先來。至山,見其殿宇巍峨,僧眾清穆,不禁歡喜之至。茲由監院妙真大師,請來堂中,為諸位演說淨土法要。若但說法要,不敘來歷,及現在各因緣,則住者來者,均莫知其所以然,或致於此道場,與其他道場一目視之。在大通家則無所不可,在愚鈍如光又欲即生出此三界,登彼九蓮者,則莫知趣向,故先為敘述緣起焉。

  我們所修持的這個淨土法門,是最殊勝超絕的,大家不要輕視了。為什麼呢,因為佛所說的種種法門,無非是觀機而說,好比對症下藥一般。如果自己的根機,和這個法門不相應,修起來,是很難得益的。一切法門,皆仗自力修戒定慧,斷貪瞋癡,必須惑業淨盡,方能了生脫死。或者煩惱尚有一毫未斷盡的。生死還是不能免,況全未斷者乎。這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幹到徹底才可。

  唯有念佛一法,是如來普應群機而說的,亦是阿彌陀佛的大悲願力所成就的。無論上中下根,皆可修學。即煩惱惑業完全絲毫未斷的凡夫,只要具足真信切願,實行念佛求生西方,亦可蒙佛接引,帶業往生。一得往生,生死就可了脫了,所以說是最超勝的。

 佛在世的時候,十個人修行,就有九個可以成道。因為那時的人,天性淳厚,根機是很猛利的。到了後來,眾生的業障逐漸增加,根機也就漸漸的陋劣下來,再要和從前一樣,是不可得了。然在晉唐時候,還有這種仗自力可以了脫生死的人,但已是逐漸減少,越後越少的。到了現在,已沒有這樣的人了。如此看來,就曉得仗自己的力量去斷煩惱了生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此時如仍不自量力,要說大話,輕視這個念佛橫超法門,而去別修其他法門,那恐怕要了生死,就比登天還要更難了。我並非說其他的法門不好,實在是因為法門有契理不契機的,有契機不契理的。唯有這個念佛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理機雙契,不可思議。尤其是在末法世中,更為適合眾生的根性。所以大集經云,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

  為什麼念佛求生西方,叫做橫超法門。古人有個譬喻,拿來解釋,就把我們具足惑業的凡夫,比做一條蟲,生在一根竹裏最下的一節,這根竹子,就比做三界。這個蟲子,要想出來,只有兩個法子,一個是豎出的,一個是橫超的。豎出的,是自下至上,一節一節的次第咬破,等到最上的一節咬破了,才能夠出來。這是比喻修別的法門,定要斷盡見思煩惱,才能出三界的。見惑有八十八品,思惑有八十一品,這許多的品數,就比做一根竹子的節數。那蟲向上直鑽出來,就叫做豎出。

 例如一個斷見惑的初果聖人,要經過七生天上,七生人間的長久時劫修習,才能證阿羅漢,了生死。二果,亦要一生天上,一返人間,才能證四果。三果,欲界思惑已盡,還要在五不還天,漸次修習,才能斷盡思惑證四果。這才算是出三界的無學聖人。如果是鈍根的三果,還要到四空天,從空無邊處天,以至非非想處天,才能證四果。這豎出的法子,是如此艱難久遠的。橫超的,就是這條蟲子,不向上面一節一節咬,只向旁邊咬一孔,便能出來。這樣的法子,比那豎出的,是省事得多了。

  念佛的人,亦復如是。雖沒把見思煩惱斷除,但能具足信願行的淨土三資糧,臨終就能感動阿彌陀佛來接引他,往生到極樂世界去。到了這個清淨國土,見思煩惱,不斷而自斷了。何以故,以淨土境勝緣強,無令人生煩惱的境緣故。如此便得三不退,一直到破塵沙無明,成就無上菩提,何等直捷簡易的事。所以古人說,餘門學道,如蟻子上于高山。念佛往生,似風帆揚于順水。今且拿一段故事,來證明這個豎出艱難的道理,大家且靜聽聽。

  唐朝代宗大曆間,有個隱士,叫做李源,捨宅為慧林寺,請圓澤禪師為住持。後李源想要去四川朝峨嵋山,因約圓澤同去。圓澤欲由長安經斜谷,陸道去,李源要自荊州入峽,由水道去。兩人意見不同,各有所以。李源不知圓澤之事,圓澤了知李源之心,恐到長安,人或疑伊想做官,便由荊州去。一天乘船到了南浦地方,因灘河危險,天未暮即停舟。那時有一婦人,身穿錦背心,負罌而汲。圓澤一見了她,便俯首兩眼流淚。李源問道,自荊州以上,像這樣的婦人,不知有多少,為什麼生此悲感。圓澤道,我不欲從此路來者,就是怕逢此婦人,因為她懷孕三年,還未分娩,就是候我來投胎。現在見了,已是無法可避了。請君少住幾日,助我速生,及葬吾山谷,三天之後,請來看我,我就對君一笑,以為憑信。十二年後,中秋月夜,到杭州天竺寺外會我。說完了,就更衣沐浴,坐脫去了。李源後悔無及,只得把圓澤葬了。三天之後,就到那家去看,果然婦生男孩。因把詳情告訴她,並要求和小孩見面,果然一笑為信。李源因茲無意往川,便回洛京。及回到慧林寺,才曉得圓澤在未行之先,已經把後事都囑咐好了,因此越曉得他不是平常人。過了十二年,李源就如約去杭州,到中秋月夜,就在天竺寺外等候。果然月光之下,忽聞葛洪井畔,有牧童騎牛唱道,「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李源就曉得是圓澤的後身,就上前問道,澤公健否。牧童答曰,李公真信士也。便略敘數語。又唱道,「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遊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乘牛而去。如是看來,能曉得過去未來,和有坐脫立亡本領的圓澤,還不能了脫生死,逃避胞胎。何況我們具縛凡夫,一點本事也沒有,如果不念佛求生西方,要想了生死,是作夢亦做不到的。

 有人說,禪宗明心見性,見性成佛的道理,不是很好嗎。殊不知見性成佛,是見到自性天真的佛,叫做成佛,並非是成福慧圓滿的究竟佛。為什麼呢,因為宗門下的人,工夫用到開悟的時候,就知道他自己的真性,原來是和佛一樣,所以叫做見性成佛。但他的粗細煩惱,絲毫尚未斷,不過能常自覺照,伏住煩惱,舉動就和聖人相近。假使是失了覺照的工夫,伏不住煩惱,那造起業來,比他人更要厲害。因為他的煩惱裡頭,有開悟的力量夾雜著,就變做狂慧,所以造業的能力,也異常的猖獗。這樣不但沒有成佛的希望,而且還要墮落三惡道。所以已經開悟的人,更要加工進修,時時覺照。等到見思煩惱斷盡了,方是了生死的時候,並非一悟便了。類如前朝的五祖戒,和草堂青禪師,因為悟後未證,仍不免輪迴之苦。覆轍昭然,是不可不知的。若說真成佛,更加差得很遠了。

 福慧圓滿的究竟佛,是怎樣成呢。據天台宗來說,一個斷盡見思惑的圓教七信菩薩,修到十信的時候,才把塵沙破盡。再經過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的四十一個位次,每破一品無明,就升進了一個位次,得一分三德秘藏,這樣次第,到了最後的等覺地位,才把四十一品無明斷盡。再斷一品無明,再進一位,才能成就福慧圓滿的究竟佛,像這樣子,的確不是輕易的事情。大家曉得這個道理,就不會誤解了。

  又有人說,我們各人的自性,本來是一塵不染,清淨湛然,就是淨土。自性本來不生不滅,亙古亙今,不遷不變,就是無量壽。自性本來具有大智慧光明,照天照地,就是無量光。如果離了這個本有的自性,另外要有個淨土可生,阿彌陀佛可見,那就是頭上安頭,無有是處。並且認為這樣,就是禪淨雙修的道理,亦是錯的。因為這樣的話,完全是偏于禪宗,對淨宗是完全不適用的。何以見得,因為禪宗是不教人生信發願,也不教人念佛,只教人參究話頭,求明心見性。就說是離了自性,沒有淨土可生,彌陀可見。話雖不錯,但終是偏于理性的見解,不能和事相融通,亦就和事理無礙的淨宗隔別,所以說不是禪淨雙修。修淨土人,專以信願行三法為宗,大家要明白的。

 還有密宗即身成佛的話,縱然聽起來,是如此動人,但是事實上,並沒有如此快便。即身成佛的意義是說密宗工夫,修到成功的時候,現身就可成道。然而這樣成道,不過是了生死而已,勉強說做成佛,或亦可以。如果是真的當做成了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的佛,那就大錯特錯了。譬如一個小孩子,剃下頭髮,人人就叫他名和尚。或是受了三壇大戒的比丘,亦叫他為和尚。或是在叢林裡頭做方丈的,亦是叫做和尚。但如上的和尚,勉強亦可說得,如果是當做真的和尚,亦是不對的。就事實來講,是要有道德學問,能夠有使人生長法身慧命的力量,才算是名副其實的和尚。

 要知道我們這個世界,在釋迦牟尼佛的佛法當中,只有釋迦牟尼佛一人是即身成佛。再要到了彌勒佛下生的時候,才可算又是一尊即身成佛的佛。在這個釋迦滅後,彌勒未來的中間,要再覓個即身成佛的,無論如何,亦是不可得的。即使世尊重來應世,亦無示現即身成佛的道理。

 在前清康熙乾隆年間,西藏的活佛,到臨終的時候,能曉得死後要去那家投胎,叫弟子們到時去接他。且在出胎時候,亦能說他是某某地方的活佛。然而雖有這樣本事,也還不是即身成佛。何以知道呢,因為如果真是即身成佛的,自然能像釋迦佛那樣的,能說各種方言,一音說法,亦能令一切眾生皆能會得。何以西藏的活佛,中國的語言,他就不懂呢。如此一件小事,就可證明他不是即身成佛了。何況後來的活佛,死時亦無遺言,生時亦無表示,都是由人安排,拈鬮而定的,那更是不必說了。

 又修密宗的工夫,要成功,也是很不容易。如專求神通速效,不善用心,且還有遭遇魔事的危險,還不如念佛的來得穩當。民國十七年,上海有一歸依弟子,請我到他家吃齋,便說他家有個親眷,是學佛多年的女居士,學問亦很好,已有五十多歲了,可否叫她來談談。我說可以的,于是就叫她來。等到見面的時候,我就對她說,年紀大了,趕快要念佛求生西方。她答道,我不求生西方,我要生娑婆世界。我便回答她道,汝的志向太下劣了。她又云,我要即身成佛。我又回答她道,汝的志向太高尚了。何以那個清淨世界,不肯往生,偏要生在此濁惡的世界。要知道,即身成佛的道理是有的,可是現在沒有這樣的人,亦非汝我可以做得到的事。像這樣不明道理的女居士,竟毫不自量的口出大言,實在是自誤誤人的。

 還有兩個要求生華藏世界的人,有一天,那個害了毛病,這個就去看他。後來因見他病勢不對,就趕緊的叫他念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大家亦在旁邊助他念,過了一刻,就問他看見什麼境界沒有。他答道,沒有。這樣的問過兩三次,都說沒有。到了最後一次,他就說道孃來了。唉呀,這個問他的,才曉得他們如此靠不住了。因為在他的心裡,以為念這樣的佛號,和這樣的希求,應當要看見華藏世界才對,為什麼反見孃來的陰間境界呢。自此以後,他才回頭來修淨土法門了。

 要曉得華藏世界,是要分破無明的法身大士,才能見得生得的。其餘就是斷盡塵沙的菩薩,亦沒有分的,何況是具縛凡夫呢。就是華嚴會上,已證等覺的善財童子,普賢菩薩,還教他和華藏海眾,以十大願王,回向極樂,以期圓滿佛果。可知淨土法門,是無機不收的。所以我常說,九界眾生,捨念佛法門,上無以圓成佛道,十方諸佛,捨念佛法門,下無以普度群萌,就是這個緣故。譬如天下的人,個個都要吃飯,亦個個都要念佛的。奉勸諸位,不要不自量力,打出格的妄想。總要老老實實的念佛求生西方,才不辜負如來說這個上成佛道,下化眾生,成始成終的總持法門。及不枉費十方聚會,在此靈巖清淨道場的殊勝因緣。望大家珍重。

2026年2月14日 星期六

印光大師護國息災法語第八日(八)

 印光大師護國息災法語第八日(八)

 三世諸佛的成佛地基、警惕未證言證的大妄語、放下屠刀的真實義。



【聞:原典與白話】

 選讀原典:

  「汝輩既已歸依,當虔受三歸,為了生脫死之本。謹持五戒,為斷惡修善之基。奉行十善,為清淨身口意三業之根。從茲諸惡皆泯,眾善力行。三業既淨,後再遵修道品,了脫生死,得與蓮池勝會。須知善惡因果,如影隨形,莫之或爽。實行其事,即實得其益。若沽名釣譽。好作狂言,自欺欺人,自謂已得佛道,是大妄語,必受惡報。修行人,總須心地光明,三業清淨,功德自能無量。觀經云,『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是為三世諸佛淨業正因。至要弗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為者亦若是。願各勉之。」

 白話導讀:

  諸位既然已經完成了皈依儀式,就應當虔誠地領受三皈依,以此作為了生脫死的根本;謹慎地持守五戒,以此作為斷惡修善的基礎;努力奉行十善,以此作為清淨身、口、意三業的根源。從今以後,所有的惡行都要斷絕,所有的善行都要盡力去做。當三業清淨之後,進一步遵循三十七道品等佛法修持,最終便能了脫生死,與諸上善人相會在西方極樂世界的蓮池海會。

  必須深知,善惡因果就像影子跟隨形體一樣,絕對不會有絲毫差錯。實實在在地修行,就能實實在在地得到利益。倘若只是為了沽名釣譽,喜歡說大話,自欺欺人,明明凡夫一個卻妄稱自己已經證得佛道,這便是犯了大妄語戒,將來必定遭受慘烈的惡報。一個真正的修行人,必須始終保持心地光明磊落,身口意三業清淨無染,如此功德自然無量無邊。

  《觀無量壽佛經》明確指出:孝順供養父母,奉事師長,心存慈悲而不殺生,修持十善業。這幾件事,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成就淨業的純正因行。這點至關重要,切記不可忘失。古語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話不只是對惡人說的,只要有志氣的人肯當下回頭,斷惡修善,都能像那放下屠刀的人一樣,轉凡成聖。希望大家各自勉勵,精進修行。

【思:法義深析】

 【核心觀點】

  在法會的最終章,印光大師並未談論高深莫測的玄理,而是回歸到最樸實的「做人」與「因果」。大師構建了一個嚴密的修行金字塔:底層是三皈五戒十善,中層是心地光明與三業清淨,頂層則是了脫生死、蓮池勝會。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大師引用《觀經》的「淨業三福」作為總結,這顯示了淨土法門雖然仰仗佛力,但絕不廢棄世間的倫理道德。最後的「放下屠刀」,則是對所有人發出的慈悲召喚——無論過去造業多深,覺悟永遠不嫌晚。

 【法義剖析】

  大師首先釐清了修行的次第。三皈是入門的契約,五戒是防護的城牆,十善是淨化的泉源。這三者環環相扣,缺一不可。許多人好高騖遠,輕視這些基礎,大師則嚴正指出,唯有「三業既淨」,才有資格談「遵修道品」。這是一種極為務實的腳踏實地精神,打破了試圖繞過道德修養而直接求取開悟的妄想。

  針對修行圈中常見的流弊,大師再次發出獅子吼,嚴厲警示「大妄語」的危害。那些為了博取名聲而「自謂已得佛道」的人,不僅欺騙了信眾,更是欺騙了自己與因果。大師提出的對治之道是「心地光明」。這四個字看似簡單,實則極難。它要求修行人在人前人後表裡如一,內心沒有一絲不可告人的陰暗角落。唯有心地光明,功德才能真實無漏地增長。

  最關鍵的法義在於對《觀無量壽佛經》經文的引用。大師指出「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是「三世諸佛淨業正因」。這句話份量極重,意味著不僅是阿彌陀佛,連十方三世一切諸佛,都是從「孝親尊師」與「斷惡修善」這條路上走出來的。這徹底粉碎了認為念佛可以不顧人倫、可以逃避家庭責任的錯誤知見。成佛,必須先從做一個好人開始。

  最後的結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展現了大師對人性的極致信任。屠刀,不單指殺生的刀,更象徵著我們內心的貪瞋痴慢疑。立地成佛,並非指馬上證得圓滿佛果,而是指在那一念回心的當下,我們的心就與佛心相應,背塵合覺,步上了成佛的覺道。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結尾,告訴我們:不論過去如何,當下這一念的抉擇,就能改變命運的軌跡。

 【究竟指歸】

  吾人應將「孝親尊師」視為念佛的根基。若在家不孝父母,在外不敬師長,縱然喉嚨喊破,也難與佛相應。修行的檢驗標準,不在於看見了什麼光影或感應,而在於心地是否比以前更光明、待人是否比以前更慈悲、對父母師長是否比以前更恭敬。當我們能在此時此刻放下內心的屠刀——那份對自我的執著與對他人的冷漠,極樂世界的蓮花,便已在腳下綻放。

 【修:省思與討論】

  檢視自己的修行歷程,我們是否曾經因為追求高深的境界,而忽略了「孝養父母、奉事師長」這類最基礎的做人道理?閱讀完大師的開示,我們應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補修這門「淨業正因」的學分?

  「心地光明」是檢驗修行人的試金石。我們可以試著反省:在獨處時、在無人監督時,我的起心動念是否依然坦蕩蕩?如果有不可告人的隱私或算計,那便是心地的陰影,該如何透過念佛與懺悔來掃除這些陰影?

  「放下屠刀」對現代人而言,可能意味著放下手機裡的惡言謾罵、放下職場上的惡性競爭、或放下對某人的長期怨恨。請思考你手中是否也握著一把無形的「屠刀」?你願意在今天將它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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