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7日 星期二

印光大師文鈔 《無錫佛教淨業社第二期年刊序》

 印光大師文鈔 《無錫佛教淨業社第二期年刊序》

 深信因果格除私欲,敦倫盡分同歸蓮邦



【聞:原典與白話】

 原典:

  世出世間一切法,均不出因果之外。有不信者,謂為渺茫無稽。則成捨善因善果,取惡因惡果矣。以信因果,則戰兢惕厲,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而聿修厥德。不信因果,則放僻邪侈,天命絕無畏懼,聖言敢於輕侮,而肆無忌憚。故書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家之興衰,國之治亂,莫不因此而致。故孔子欲人明明德,而以格物為本。物者何,即自心不合理之私慾也。格者何,如勇夫與賊戰,必期私欲相率遠遁也。自心之私欲既去,則本具之正知自顯。是是非非,悉皆明瞭。意誠心正而身修矣。然則格物一事,乃明明德之根本。既能格私欲之物,斷無不合理之邪知謬見。由是而進修不已,欲不到聖賢地位,不可得也。惜世多不察,率以推極吾之知識,窮盡天下事物之理,為致知格物。是以枝末為根本,以根本為枝末,其失大矣。唯聖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聖。最初一步,只在能格物與否耳。能格物則高登聖賢之域。不格物則或入禽獸之倫。學佛之人,修戒定慧,斷貪瞋癡,亦致知格物之意。必須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以篤修世善。又以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日常稱念。久而久之,與佛氣分相合。自可生為聖賢之儔,沒入如來封疆矣。無鍚袁麗庭,從前是一狂徒,由聞佛法,知因果報應,皆由自心之所感召。欲捨惡果,力修善因。幸己已知,愍他未悟。遂糾集同志,立一淨業社。凡入社者,隨己資格,敦行世善,以期不負為人之道。戒殺護生,吃素念佛,以期同生極樂之邦。今已三年多矣。以最近二年,社中所提倡之要義,社眾所修持之行迹,及所得之利益,并所作之事業,所用之經費,一一備載,以為啟建以來第二期之年刊。將欲排印,索序於余,因略叙因果格致之大意以示之。至於修持淨業之所以,自有淨土經論著述在,此不暇及。

 白話:

  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則,全都不出因果律的範疇。有些不信因果的人,認為因果之說是虛無縹緲、無從查考的。這就等於捨棄了善因與善果,反而去選擇惡因與惡果了。因為相信因果,便會戰戰兢兢、警惕自省,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也會謹慎,在別人聽不到的地方也會恐懼,從而切實修養自身的品德。若不信因果,便會放縱乖僻、邪惡奢侈,對上天的意志毫無敬畏,對聖人的言教敢於輕視侮辱,進而肆無忌憚地作惡。所以《尚書》說,行善的人上天會降下百種吉祥,作惡的人上天會降下百種災殃。《易經》也說,累積善行的家庭,必定有綿延的吉慶;累積惡行的家庭,必定有綿延的災殃。家族的興旺與衰敗,國家的安定與動亂,無不都是因為因果而導致。所以孔子想要教導世人彰顯本有的光明德性,而把「格物」當作根本。所謂的「物」是什麼呢?就是自己心中不合乎天理的私欲。所謂的「格」又是什麼呢?就如同勇敢的戰士與盜賊作戰一般,必定要期盼將私欲統統驅逐遠離。自心中的私欲既然已經袪除,那麼本來具備的純正智慧自然就會顯現出來。對於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全都明白清楚。如此一來,意念真誠、心術端正,而自身的品德也就修養好了。既然如此,那麼「格物」這件事,就是彰顯光明德性的根本。既然能夠格除私欲之物,絕對不會產生不合天理的邪知謬見。從此不斷地精進修養,想要達不到聖賢的地位,也是不可能的。可惜世間多數人未能明察,大多把推廣極致自己的知識、窮盡天下一切事物的道理,當作是致知與格物。這等同於把枝末當作根本,把根本當作枝末,其過失實在太大了。就算是聖人,若不生正念而妄生邪念,也會淪為狂徒;就算是狂徒,若能克制邪念而生正念,也能成為聖人。最初下手的這一步,只在於能不能格除私欲罷了。能夠格除私欲,就能高登聖賢的境界。不能格除私欲,就可能會墮入禽獸的行列。修學佛法的人,修習戒定慧,斷除貪瞋癡,這其實也就是致知格物的含義。學佛者必須敦厚倫常、盡己本分,防範邪惡、存養誠敬,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以此來切實修習世間的善法。同時又以阿彌陀佛萬德洪名,在日常生活中稱念。天長日久,自己的氣質與本分便能與佛的慈悲願力相契合。活著的時候自然可以成為聖賢的同流,命終之後便能往生於如來的極樂國土了。無錫的袁麗庭居士,從前曾是一個狂妄之徒,由於聽聞了佛法,了知因果報應,全都是由自己心念所感召而來。他想要捨棄惡果,於是極力修習善因。他慶幸自己已經明白這個道理,又憐憫他人尚未覺悟。於是召集了志同道合的人,成立了一個淨業社。凡是加入該社的人,都要隨著自己的身分與能力,敦厚實踐世間善法,以期不辜負生而為人的道理。同時戒殺護生,吃素念佛,以期能夠共同往生極樂世界。如今建社已經三年多了。把最近這兩年來,社中所提倡的核心教義,社眾所修持的行為事蹟,以及所獲得的利益,還有所舉辦的事業,所花費的經費,每一項都詳細記載下來,作為啟建以來的第二期年刊。現在準備排版印刷,向我求取一篇序文,因此我便簡略敘述因果與格物致知的大意來開示他們。至於修持淨業的深刻道理,自然有歷代的淨土經論與祖師著述在,這裡就沒有空暇多作贅述了。

【思:法義深析】

  本篇序文之核心觀點,直指世間與出世間一切諸法之根本底蘊,皆攝於因果律中。印光大師以此為基石,將儒家《大學》之「格物致知」與佛家之「斷惑證真」融會貫通,闡明修德立業乃至了生脫死,皆須從降伏自心私欲著手。文中藉由無錫淨業社創辦人袁麗庭居士由狂徒轉為佛弟子的真實事蹟,強調信奉因果能使人戰兢惕厲、改過遷善。大師進一步揭示,淨業行人必須在「敦倫盡分,閑邪存誠」之世間善法基礎上,日常稱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此種將世間倫常與出世淨土緊密結合之行持,乃是確保行者於生前為聖賢之徒,沒後入如來封疆之至穩當途徑。全文徹始徹終,皆在彰顯因果之不虛與持名念佛之實效。

  依據本文進行廣泛之法義剖析,首需深究印祖對「格物」之獨到詮釋。後世宋儒多依朱熹之見,將格物解為「窮盡天下事物之理」,使儒家心法流於向外馳求之知識探究。印祖嚴正指出,此乃「以枝末為根本」,完全背離了修心之要旨。大師將「物」直指為「自心不合理之私慾」,將「格」喻為「勇夫與賊戰」,此一轉語,實具振聾發聵之功。當私欲被格除,本具之正知自然顯現,此理與大乘佛法中「轉識成智」、「斷貪瞋癡,修戒定慧」之教義如出一轍。人心本具光明德性(佛性),唯因無明私欲(客塵煩惱)所覆障。唯有直面自心,於起心動念處痛下針砭,方能真正明明德。狂徒克念可作聖,聖人罔念亦作狂,凡聖之分野,全在一念之間對私欲之降伏與否。此種嚴格之內在反省與自律,正是信受因果之必然表現。若能深信因果,自能畏懼惡果而斷惡因,期盼善果而修善因,此即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共通之軌範。

  探究本文指歸之究竟法義,實乃彰顯淨土念佛法門之圓融無礙與事理一如。印祖開示學佛之人,在「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之世間法圓滿後,必須以「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日常稱念」。此處之「萬德洪名」,非泛泛之稱謂,乃是阿彌陀佛果地覺圓滿功德之總攝。淨業行人以深信切願之心,執持此一句名號,便是以佛之果地覺,作我之因地心。久而久之,行者之身語意三業,自然與佛之氣分相契合,達致「自他圓融」之境界。此種修持,絕非廢棄世俗責任之空談,而是將世間之道德實踐作為出世間往生之資糧。袁麗庭居士糾集同志結社念佛,要求社員「隨己資格,敦行世善」,並「戒殺護生,吃素念佛」,正體現了淨土宗「持名念佛」必以淨業三福為基礎之宗風。唯有將克己復禮之世善,與信願持名之淨業緊密結合,方能於事相上伏除煩惱,於理體上暗合道妙,最終成就「生為聖賢之儔,沒入如來封疆」之究竟解脫。此亦正是印光大師一生弘傳淨土,破斥空腹高心,導歸平實穩健之核心法要。

【修:省思與討論】

  研讀印祖此篇教言,吾人當深刻反省自身於日常生活與修行中,是否真正深信因果。印祖將「格物」解為與自心私欲作戰,我們在面對世間名聞利養與五欲六塵的誘惑時,是否能如勇夫戰賊般,堅決格除不合理的念頭,還是常常妥協退讓,任由私欲蔓延。在修持淨土法門的道路上,我們又該如何檢視自己是否做到了「敦倫盡分,閑邪存誠」。我們是否在家庭與職場中盡到了應盡的責任與本分,並將這些世間的善行,作為信願念佛的堅實基石。袁麗庭居士能由狂徒轉為淨業倡導者,此種轉變提醒我們,過去的習氣並非不可逾越的障礙,只要我們能於當下克念作聖,以慚愧心與懇切心日常稱念萬德洪名,是否也能逐漸與佛氣分相合,最終同生極樂之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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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6日 星期一

印光大師《宏化日記序》法義解析

 印光大師《宏化日記序》法義解析

 如來大法即心本具,敦倫盡分同生蓮邦



【聞:原典與白話】

 原典:

  天下事,最初皆由一二人為之發起。卒至一唱百和,草偃風行。況如來大法,乃眾生即心本具之道。但以迷而未悟,各自背馳。一旦有先覺者告之,如臨寶鏡,親見自己本來面目,方知從前皆不自識之人。由是悲喜交集,情不自已。以己所知,普告同人。普願同證本具之佛性,以出幻妄之輪迴。庶不負作與天地為三之人,具與如來平等無二之心矣。自大法東來,歷代聖君賢相,多皆護持流通。間有一二暴虐之君,偏執之士。或妄行毀滅,或妄為闢駁。如仰面唾天,舉手遮日,初無損於天日。徒使無知之人效之造業。有智之士深生憐憫耳。後世儒者,未讀佛經,每蹈襲韓歐程朱之說,羣相闢駁。不知韓歐絕不知佛,妄以不與世合之迹而闢之。程朱乃門庭見重,陰奉陽違。欲天下後世謂己為親得聖人心法,故每作掩耳盜鈴之說。以關閉後學,令其莫入佛法。若碌碌庸人,則畢生不能沐佛法澤,識自本心。若特達之士,始或惑於其說,終必信奉佛教。如近世張季直,沙健安等,皆能詳閱佛經,深明其理。證之以經,印之以心。故不被彼特設之關所阻,而直趨乎如來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之菩提大道也。安徽婺源江易園居士,品學兼優,志行高尚。久膺教職,悉心講授。以過勞故,民國十年遂成篤疾。上海諸醫,皆莫能治。其於佛法,概無信向。一友憫其病苦,勸其吃素念佛,并念金剛經。略述念佛念經利益。易園信受奉行,則不藥而愈。感激之極,息心研究。方知佛為大聖人,其教有不可思議之事。從茲方知儒教聖人之心法,多被先儒門庭知見之文字所埋沒。遂取下手易而成功高之淨土法門,極力提倡於其鄉。以此法普被三根,令一切人各敦倫常,各盡己分,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故為一切人所信向。三四年來,生信念佛者甚眾。有瞽目重明者,有篤疾即愈者。有預知時至,念佛坐脫者。前年婺源亢旱,祈禱無靈。率眾念佛,甘霖即降。因茲起佛光社,喧傳遠近。邑人程筱鵬者,明敏篤實之士也。身膺教職,景仰易園之學行。頗疑其近所修持,不知其為墮入迷信耶,為真見至道耶。因造其門,以決所疑。蒙易園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證之以經,印之以心。不遺餘力,委曲訓誨。彼遂如沐時雨,如坐春風。隨即悉心研究,極力勸化。由婺源而休寧,而歙縣黟縣,而祁門,徧訪各處高明特達信望所歸之士,令其展轉化導。閱時大半年,共介紹四百餘人入社。凡所過之地,所遇之人,所經歷兵戈有無之境,所發起真信修持之事。并彼此之問答:主賓之倡和,擇其要者,約略記之。名曰,宏化日記。此不過隨地隨緣,錄其見聞宣說信向之事,以期報告於易園。以示其心悅誠服,力宏此道。及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經提倡,悉生正信而修持之一番情景而已。初非有意傳布,以期遐邇咸知也。易園見之,喜其初聞佛法,即具此熱心毅力。而安徽各地,風氣未開,筱鵬半年倡導,便能令多數人生正信心,修持淨業。若非各具佛性,宿受佛恩,其能如是也耶。因為作序,令付手民,刊布四方。冀於世道人心,作一挽救之據。不慧與易園素稱莫逆,兼且廁名佛光社中,亦勉作一序,以攄我愚誠。冀見聞者同生正信,同修淨業,同生淨土,同成佛道云爾。

 白話:

  天下之事,最初都由一兩人發起。最終達到一唱百和,如風吹草偃般蔚為風氣。何況如來的大法,是眾生自心本來具備的覺道。只因迷失而未覺悟,各自背道而馳。一旦有先覺悟的人來告知,就如同面對寶鏡,親眼看見自己本來的面目,才知道從前都是不認識自己的人。因此悲喜交集,情感無法自已。以自己所知曉的道理,普遍告訴同儕。普遍期望同儕都能證得本具的佛性,以此超脫虛幻妄想的輪迴。這樣才不辜負作為與天地並列為三才的人,具備與如來平等無二的心體。自從佛法向東傳入以來,歷代的聖明君主與賢能宰相,大多都護持流通。其間偶有一兩位暴虐的君主,或是偏執的士人。有的妄加毀滅,有的妄加反駁。這就如同仰面向上天吐口水,舉手想遮蔽太陽,起初並不能損害天與日。只是徒然使無知的人效法他們而造作惡業。有智慧的人對此深生憐憫。後世的儒家學者,沒有讀過佛經,往往蹈襲韓愈、歐陽修、程頤、朱熹的說法,群起反駁。卻不知韓愈、歐陽修絕不了解佛法,只是虛妄地以佛法出家等不與世俗合流的跡象而加以反駁。程頤、朱熹則是看重自身的門庭之見,對佛法陰奉陽違。為了想讓天下後世的人認為自己親身獲得了聖人的心法,所以往往作出掩耳盜鈴的言論。藉此關閉後學之門,讓他們無法進入佛法。若是平庸碌碌的人,便終生不能沐浴在佛法的恩澤中,認識自己的本心。若是特立傑出的士人,一開始或許會被他們的說法所迷惑,最終必然會信奉佛教。如同近代的張季直、沙健安等人,都能夠詳細閱讀佛經,深入明瞭其中的道理。用佛經來印證,用本心來契合。所以不會被那些特別設立的關卡所阻礙,而直接邁向如來平等無二、沒有高下之分的菩提大道。安徽婺源的江易園居士,品德與學問皆優,志向與行為高尚。長久擔任教職,盡心講授。因為過度勞累的緣故,民國十年得了重病。上海的眾位醫生,都無法醫治。他對於佛法,本來毫無信仰嚮往。一位朋友憐憫他的病苦,勸他吃素念佛,並且誦念《金剛經》。大略敘述了念佛念經的利益。江易園信受奉行,疾病便不藥而癒。極度感激之下,平息雜念深入研究。這才知道佛陀是大聖人,其教理有不可思議的境界。從此才知道儒教聖人的心法,大多被前代儒者受限於門庭知見的文字所埋沒。於是採取下手容易而成功極高的淨土法門,在自己的家鄉極力提倡。以此法門普遍適應上中下三種根機,讓一切人各自敦厚倫常,各自盡到自己的本分,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所以被一切人所信仰嚮往。三四年來,生起信心念佛的人極多。有盲人重見光明的,有重病立即痊癒的。有預知臨終時間,念佛坐化往生的。前年婺源發生大旱災,祈禱都沒有靈驗。他率領大眾念佛,甘霖立刻降下。因此發起成立佛光社,名聲傳遍遠近。同鄉的程筱鵬,是一位聰明敏捷、篤實誠懇的士人。本身擔任教職,景仰江易園的學問與品行。頗為懷疑江易園近來的修持,不知是墮入了迷信,還是真的見到了至高無上的大道。於是前往江易園的住處,以解決心中的疑惑。承蒙江易園近處以自身為例,遠處以萬物為例。用佛經來印證,用本心來契合。不遺餘力地,委婉詳盡地教誨。程筱鵬便如同沐浴在及時雨中,如同坐在春風裡。隨即盡心研究,極力勸化他人。從婺源到休寧,再到歙縣、黟縣,再到祁門,遍訪各地高明傑出、眾望所歸的士人,讓他們輾轉教化引導。經過大半年的時間,共介紹了四百多人加入佛光社。凡是經過的地方,遇到的人,所經歷的有戰爭或無戰爭的環境,所發起的真切信仰與修持的事跡。以及彼此之間的問答:主客之間的唱和,選擇其中重要的,大略記錄下來。命名為《宏化日記》。這不過是隨時隨地隨緣,記錄他所見所聞、宣揚解說信仰嚮往的事跡,期望以此向江易園報告。用以表示他心悅誠服,極力弘揚這道法。推及他人也同有此心,心同有此理。一經提倡,全都生起純正的信仰而加以修持的這一番情景。起初並非有意要傳播布散,期望遠近皆知。江易園看到之後,歡喜他初次聽聞佛法,便具備這樣的熱心與毅力。而安徽各地,風氣尚未開化,程筱鵬倡導了半年,就能讓多數人生起純正的信心,修持淨業。若非各自具備佛性,宿世領受過佛恩,哪能像這樣呢。因此為這本日記作序,交給印刷工匠排版,刊印發布到四方。期望對於世道人心,作為一種挽救的依據。不慧我與江易園向來交情深厚,同時也名列佛光社之中,所以也勉力寫一篇序,以表達我愚拙的誠意。期望見到聽聞的人一同生起正信,一同修持淨業,一同往生淨土,一同成就佛道。

【思:法義深析】

  本篇序文之核心觀點,直指如來大法乃眾生即心本具之道。一切眾生本具與佛平等無二之佛性,唯因迷妄交織,背覺合塵,流轉於幻妄之輪迴。印光大師藉由江易園居士因病得聞佛法、程筱鵬居士因疑生信而推廣法化之實際事蹟,闡明淨土法門乃挽救世道人心、契理契機之至道。大法之宏揚,恆由一二先覺者發起,若能真信切願,實踐敦倫盡分之行持,必能感化鄉里,達致一唱百和之效。此文揭示了修學佛法當破除門庭知見之執礙,直趨菩提覺道,並依仗淨土法門了生脫死,成就自利利他之圓滿功德。

  依據本文進行法義剖析,首需明辨儒佛兩家之實質異同與古來門庭知見之蔽。印祖指出,後世儒者如韓愈、歐陽修,僅由外在行跡觀佛法,未曾深入經藏,故妄行闢駁;程頤、朱熹則受限於宗派門面,陰奉陽違,掩蔽聖人心法。此種知見之障,猶如仰面唾天、舉手遮日,終不能損如來大法之光明,徒然阻礙後學認識本心。特達之士如張季直、江易園等人,一旦摒除成見,詳閱佛經,便能證之以經、印之以心,深信如來平等無高下之菩提大道。江易園初無信向,因病苦逼迫而試行念佛誦經,遂獲病癒之實證。此一過程印證了佛法不離世間覺之理,修持非純為玄虛空談,而具備真實不虛之感應事蹟。此感應之由來,在於淨土宗下手易而成功高,普被三根。念佛法門之推廣,建立於「各敦倫常,各盡己分,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之基石上。世間法之孝悌忠信,全為出世法之階梯;離開世間倫理,亦無出世淨土可言。

  江易園率眾念佛而降甘霖,瞽目重明、篤疾即癒,乃至預知時至、念佛坐脫,此等感應事相,皆是持名念佛功深,事理交融之展現。於事相上,行者懇切持念阿彌陀佛名號,恪守世間倫常;於理體上,此一名號即是本具佛性之全體大用,名號之功德即是自心之功德。如印祖所言,如來大法乃「眾生即心本具之道」,念佛即是念此本心。當行者之妄心藉由名號收攝,克己復禮,便能暗合道妙,巧入無生。程筱鵬遊歷各縣勸化四百餘人入社,此宏化之舉,正是自他圓融之體現。自身得利益,即願眾生同出輪迴,同證佛性。自度與度他,於一句佛號中交光互攝。淨業行人依此正信,將信願行三資糧落實於日常生活之隨地隨緣中,不廢世間本分,不忘出世正念。最終之期盼,皆歸結於「同生正信,同修淨業,同生淨土,同成佛道」,此不僅為《宏化日記》之宗趣,亦是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度化眾生之究竟本懷。

【修:省思與討論】

  研讀印祖此篇序文,吾人當反觀自身在修學道路上之行持與心態。古之儒者因門庭知見而錯失大法,吾人於現今資訊紛沓之社會,是否亦常帶有先入為主之成見,或被種種偏執之言論所惑,未能以清淨直心深入佛法經藏。在日常生活中,吾人當如何將「敦倫盡分」之世間責任,與「持名念佛」之出世修行緊密結合,使家庭與職場皆成為培植淨土信願之真實道場。進一步而言,面對身邊未信佛之親友,吾人能否效法江易園與程筱鵬居士,不急於求成,而是先以自身克己復禮、諸惡莫作之行為作示範,待機緣成熟時,再以委曲詳盡之態度,隨地隨緣將此下手易而成功高之淨土法門與大眾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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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5日 星期日

印光大師《家庭寶鑑序》法義解析

 印光大師《家庭寶鑑序》法義解析

 敦倫盡分奠基阯,閑邪存誠契本真



【聞:原典與白話】

 原典:

  曠觀古今,若家若國,其興衰治亂,未有不以當權個人之身,以為之本者。故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然欲家國崛興,又須知立身之本。所謂立身之本者,即閑邪存誠,克己復禮,敦篤倫常,深信因果,戰兢惕厲,唯恐隕越。能如是,庶可以明其明德,而止於至善之域矣。此理此事,凡有知識者,皆能行之。初非有奇特奧妙,欲求而不得者。以堯舜之道,孝弟而已。唯聖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聖。匹夫匹婦,果能實行,則近而兒女以及兄弟姊妹妯娌,悉皆相觀而善。久之則風於一鄉一邑矣。故詩讚文王,謂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即此義也。而天下不治,匹夫有責。以家庭者,天下賢才所從出之地。父母者,天下賢才所稟法之人。家庭之教育嚴正,則兒女之有天姿者,便可以明明德,止至善。窮則獨善其身,亦可以儀型鄉邑。達則兼善天下,立大功,建大業,恩周寰宇,澤被無疆矣。女子則相夫教子,以鎮坤維。作閨閫之母儀,為女流之師範。如是則麗澤互益,懿德愈彰。能不俗美風淳,天下太平乎哉。如上所說,且就上等天姿者論。即中下天姿,亦復尊禮奉法,守分安命,決不至流為頑鄙梗道之類。世之欲家國崛興者,固宜專注意於家庭教育一道也。一友具憂世之心,痛念天災人禍,常常降作。人民困苦,莫可控告。乃取石君成金傳家寶之敦倫十篇,并朱君鳳鳴之朱子家訓解,合而編之,名之曰家庭寶鑑,擬為排印廣傳。俾世之欲興家國者,咸有所取資焉。謀既成,乃令光述其大致,遂援筆而序之。語雖不甚貼合,意實的確無妄。願世之愛國愛民愛兒女者,咸皆各手一編,以為化導。其成績,當有出乎希望之外者。譬如因渴得甘露,不但止渴,且能頓蠲熱惱,身心清涼。此書文雖淺俗,實為希聖希賢之門。待其既入,則直登閫奧,誰其拒之乎。舜乃大聖人,尚復好察邇言。況此貼切身心,精深純粹之至言乎。願各寶而存之,以鑑前途。則家庭幸甚,天下幸甚。

 白話:

  廣觀古往今來,無論是家庭或國家,其興盛衰敗與安定動亂,從未有不以掌權者個人的修身作為根本的。因此古語說,天下的根本在於國,國的根本在於家,家的根本在於個人修身。然而欲求國家與家庭興盛,又必須知曉立身的根本。所謂立身的根本,即是防範邪念、存養誠心,克制私慾、回復天理,敦厚篤實地實踐倫常,深信因果報應,行事戰戰兢兢、警惕戒懼,唯恐有所墜落過失。能夠如此,便可以彰顯本具的光明德性,而安住於最完善的境界。此種理體與行事,凡是具備心智之人,皆能實踐。起初並非有何等奇特奧妙、想求卻求不到的事物。因為堯舜的治世之道,不過是實踐孝悌罷了。聖人若妄念紛飛便成狂人,狂人若能克制妄念便能成為聖人。尋常平民男女,若果真能將此理落實於行動,則近處的兒女以及兄弟姊妹、妯娌之間,全都會相互觀察效法而向善。時日一久,便能教化影響一個鄉里城邑。因此《詩經》讚美周文王,說他以禮法為妻子作榜樣,推及至兄弟,進而治理家國,便是此理。天下未能治理安善,尋常百姓亦有責任。因為家庭,乃是天下賢才出生的所在。父母,乃是天下賢才稟受法則的對象。家庭的教育若嚴謹端正,則天資聰穎的兒女,便能夠彰顯其光明德性,達到至善的境界。若處境窮困,便能獨善其身,亦可作為鄉里的楷模。若處境顯達,便能兼善天下,建立大功業,恩澤遍及寰宇,德被無遠弗屆。女子則能輔助丈夫、教導兒女,以安定大地的綱維。作為閨門中的母親典範,成為女流的師表。如此一來,彼此如同兩澤相連般互相增益,美好的德行便越發彰顯。怎能不風俗淳美、天下太平呢。如上所述,暫且是就上等天姿的人來論述。即便天姿屬於中下者,也同樣能尊崇禮儀、奉公守法,安守本分、順應天命,絕不至於流為頑劣粗鄙、阻礙正道之流。世間期望家國興盛的人,理當專注於家庭教育這一途徑。有一位友人具備擔憂世道的心懷,痛念天災與人禍頻繁發生。人民生活困苦,無處可以申訴。於是選取石成金先生《傳家寶》中的〈敦倫十篇〉,以及朱鳳鳴先生的《朱子家訓解》,將其合併編纂,命名為《家庭寶鑑》,打算排印廣為流傳。使世間想要興盛家國的人,全都能從中取得借鑒。計畫既已擬定,便讓印光敘述其大意,於是提筆為之作序。言語雖然未必十分貼切,但用意確實沒有虛妄。期望世間愛國、愛民、愛兒女的人,全都能人手一冊,用來教化引導。其成效,應當會有超出預期之外的結果。譬如因為口渴而獲得甘露,不但能夠解渴,且能立刻消除熱惱,令身心清涼。此書文字雖然淺白通俗,實則是希求成為聖賢的門徑。等到步入此門徑,便能直接登上高深的殿堂,有誰能拒絕呢。大舜乃是大聖人,尚且喜歡審察淺近的言語。何況這是貼切身心、精深純粹的至理名言。期望各界皆能將其視為珍寶而保存,用以作為前途的明鑑。如此則是家庭的大幸,天下的極大幸運。

【思:法義深析】

  本篇序文的核心觀點,旨在闡釋天下治亂之本源,實立基於個人之修身與家庭之教育。印祖直指「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層層推演,點明世俗家國興盛之基礎,全在於當下匹夫匹婦之一念心性與行為造作。文章揭示「閑邪存誠,克己復禮,敦篤倫常,深信因果」為立身之本。此四語不僅為儒家修齊治平之綱領,實亦貫通佛法中持戒修福、斷惡修善之前方便。無有此人天乘之基址,難建出世間之高樓。家庭既為天下賢才之源,父母即為法之所自出,是故推廣家庭教育,使上智者明明德、止至善,中下者守分安命,乃挽救世道人心、消弭天災人禍之根本大計。

  依此法義進一步剖析,印祖屢言「唯聖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聖」,此語雖出《尚書》,其理實與佛法中「一念迷即眾生,一念悟即佛」之理體遙相呼應。眾生與聖賢之分野,唯在「念」之把控。克念,即是閑邪,即是收攝妄心。佛門修行首重持戒,戒律之精神亦在於防非止惡。若於世間倫常無法敦篤,於因果事相不能深信,其心念必隨五欲六塵流轉,何能契入出世間之清淨法身。祖師特重女子之家庭教育,指明女子相夫教子為「鎮坤維」之大業。此乃洞悉世間法相之運作,明瞭善根之培植需自幼兒時期之母教始。由此可知,佛法不離世間覺,祖師之弘法,實將甚深法義落實於日用倫常之中,藉由《家庭寶鑑》淺俗之文,導引大眾步入希聖希賢之門。

  究其指歸,印光大師一生弘傳淨土法門,其宗趣建立於「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之基石上。欲求生西方極樂世界,首需具足世間善根福德。淨宗學人若廢棄倫常,無視因果,縱然口诵佛號,其心與佛之大慈大悲、至誠至善實相違背,難以成就感應道交之功。事理一心,自他圓融,要求修行者於事相上恪盡為人父母、兒女之本分,於理體上深知一切造作皆是唯心所現。以清淨之身心,念清淨之佛號。在「戰兢惕厲,唯恐隕越」之道德操守中,發起深信切願,求生淨土。將克己復禮之世間行持,悉數迴向法界眾生,此即是事持與理持之圓融無礙,亦是淨業三福中「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之具體落實。

【修:省思與討論】

  研讀此篇序文,吾人當返照自身之修行次第與生活實踐。印祖教導立身之本在於「閑邪存誠,克己復禮,敦篤倫常,深信因果」,面對現代社會的種種境界,吾人應省思在日常生活中,是否時刻覺察心念之起落,真正做到防範邪念與存養誠心。在追求出世間解脫的同時,是否忽視了家庭中的角色本分,未能盡到為人父母或兒女的責任。吾人可進一步探討,如何將念佛法門的行持與「敦篤倫常」的世間責任相結合,使家庭成為培植淨土福慧的道場。若能於行住坐臥間,將修身齊家之德行融入每一聲阿彌陀佛名號之中,是否方能真正契合祖師「事理一心」之教誨,穩步邁向蓮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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