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8日 星期三

縱得坐脫立亡亦枉然,未斷見思煩惱總輪迴

 縱得坐脫立亡亦枉然,未斷見思煩惱總輪迴

 神通難敵業力
  圓澤禪師公案(上)之警示



【緣起與大意】

  前講大師以「竹蟲」與「風帆」之喻,理論性地闡述了豎出之難與橫超之易。然理雖明,事恐未信。故於此講,大師舉出唐代圓澤禪師與李源居士的真實公案,作為「豎出艱難」的鐵證。

  此段宗趣在於「破妄顯真」。圓澤禪師身為高僧,知曉過去未來,能隨意捨棄肉身(坐脫立亡),其禪定功夫可謂驚世駭俗。然即便如此,因見思煩惱未斷,仍被業力牽引,身不由己地投胎轉世。大師藉此沈痛案例,警醒世人:若無信願念佛求生西方,縱有通天本領,在生死輪迴的洪流面前,亦不過是一葉浮萍,終究要隨業流轉。

【原典與白話】

 【原典】

  今且拿一段故事,來證明這個豎出艱難的道理,大家且靜聽聽。

  唐朝代宗大曆間,有個隱士,叫做李源,捨宅為慧林寺,請圓澤禪師為住持。後李源想要去四川朝峨嵋山,因約圓澤同去。圓澤欲由長安經斜谷,陸道去,李源要自荊州入峽,由水道去。兩人意見不同,各有所以。李源不知圓澤之事,圓澤了知李源之心,恐到長安,人或疑伊想做官,便由荊州去。

  一天乘船到了南浦地方,因灘河危險,天未暮即停舟。那時有一婦人,身穿錦背心,負罌而汲。圓澤一見了她,便俯首兩眼流淚。李源問道,自荊州以上,像這樣的婦人,不知有多少,為什麼生此悲感。圓澤道,我不欲從此路來者,就是怕逢此婦人,因為她懷孕三年,還未分娩,就是候我來投胎。現在見了,已是無法可避了。請君少住幾日,助我速生,及葬吾山谷,三天之後,請來看我,我就對君一笑,以為憑信。十二年後,中秋月夜,到杭州天竺寺外會我。說完了,就更衣沐浴,坐脫去了。

 【白話直譯】

  現在我就引用一段歷史故事,來證明「豎出三界」是何等艱難的道理,請大家安靜地聽一聽。

  在唐代宗大曆年間,有一位隱居的高士名叫李源,他將自己的住宅捐獻出來改建為慧林寺,並迎請圓澤禪師擔任住持。後來,李源打算前往四川朝拜峨嵋山,於是約圓澤禪師結伴同行。

  在規劃路線時,圓澤禪師希望從長安經過斜谷,由陸路前往;而李源則堅持要從荊州進入三峽,由水路前往。兩人意見不合,各有各的理由。李源並不知道圓澤禪師心裡的隱情(關於投胎的預知),而圓澤禪師卻明白李源的心思,擔心如果走長安這條路,旁人或許會懷疑李源是想去京城謀求官職(因為李源是官宦之後)。為了成全朋友的名節,圓澤禪師只好依了李源,決定由荊州走水路。

  有一天,船行駛到了南浦這個地方,因為河灘水勢險惡,天還沒黑就停船過夜。當時岸上有一位婦人,身穿織錦背心,揹著瓦罐在河邊汲水。圓澤禪師一見到她,立刻低下頭,雙眼流淚。

  李源驚訝地問道:「從荊州這一路過來,像這樣的婦人不知見了多少,師父為何偏偏見到她就如此悲傷呢?」

  圓澤禪師回答說:「我當初之所以不願意走這條水路,就是怕遇見這位婦人。因為她懷孕已經三年了,一直沒有生產,就是在等待我來投胎做她的兒子。現在既然看見了,那股業緣的力量讓我已無法逃避了。請您在此地稍作停留幾天,幫忙料理我的後事,助我速速投生,並將我的遺體葬在山谷中。三天之後,請您到那戶人家來看我,我會對著您一笑,以此作為憑證。另外,十二年後的中秋月夜,請您到杭州天竺寺外與我相見。」

  交代完這些話後,圓澤禪師便更換衣物,沐浴淨身,然後盤腿端坐,當下就圓寂(靈魂離體去投胎)了。

【義理幽微】

  嘗試論之:圓澤禪師之悲劇,實乃修道人最深刻之警鐘。觀其行持,非泛泛之輩。他能「預知時至」,知婦人懷孕三年待己投胎;又能「坐脫立亡」,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此等功夫,若在今人眼中,早已被奉為活佛聖僧。然印光大師以此為例,正要指出:縱有此等「世間禪定」與「宿命通」,若未斷盡「見思二惑」,在生死輪迴的鐵律面前,依然束手無策。

  究其本源:圓澤之所以流淚,非因恐懼死亡,乃因「業力難違」。他深知自己雖有禪定,卻無力轉化這股強大的因緣牽引。那懷孕三年的婦人,即是他過去世結下的深重業緣(愛染或債務)。當因緣會遇時,若無出世間的無漏智慧(斷惑),或無阿彌陀佛的強力接引(信願),行者便只能被動地受業力擺佈,鑽入胞胎,重做凡夫。這便是「豎出」之難——一毫煩惱未盡,這股引力便足以將你拉回六道。

  觀大師之意:圓澤之失,在於「唯仗自力」。若圓澤禪師聞知淨土法門,具足信願,則在南浦見婦人之時,當下便可將此「投胎之業力」轉化為「往生之資糧」。蓋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專接引帶業眾生。若能至心稱念佛名,發願求生西方,則彌陀光明攝受,必能截斷娑婆之惡緣,接引至極樂蓮邦。惜乎圓澤禪師雖通宗門,似未深信淨土,故只能依循業力,約定十二年後相見,徒留「三生石上」之千古遺恨。此即漢傳淨土宗祖師所云:「不修淨土,萬修萬人錯。」非指修行錯,乃指方向錯、仗力錯也。

【借境修心】

  讀罷圓澤落淚,吾人當撫心自問:

  莫迷信表面的功夫:我們常羨慕那些能打坐幾天幾夜、或有些許感應神通的人。但圓澤禪師的案例告訴我們,即便能「坐脫立亡」,若煩惱根株未斷,依然不免輪迴。我們這一點微末的定力,在臨終業浪面前,恐怕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因此,切莫以此沾沾自喜,生起慢心。

  警惕「緣」的可畏:圓澤怕走水路,就是怕遇見那婦人。這說明「緣」是逃不掉的。我們生活中遇到的每個人、每件事(特別是那些讓你愛恨交織的人),都可能是等待你「投胎」的「錦衣婦人」。面對這些強烈的業緣,我們該怎麼辦?不是像圓澤那樣無奈地接受(「無法可避了」),而是要立刻提起佛號。當你對某人產生強烈的貪愛或瞋恨時,要知道這就是生死鉤鎖。此時,咬緊牙關,至誠念佛,祈求阿彌陀佛加持,將這份沈重的「情緣」轉化為清淨的「法緣」。

  唯一的出路:我們沒有圓澤的禪定,但我們有圓澤所沒有的「指路明燈」——印光大師的教誨與淨土法門。面對生死的恐懼,不要試圖靠自己的力量去「安排」來世(如圓澤安排十二年後相見),而應當將一切交付給阿彌陀佛,發願:「弟子業重,求佛接引,今生必生西方,不復再來六道流浪。」這唯一的信願,便是我們超越圓澤禪師、橫超三界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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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步高山嘆路遙,風帆順水歸舟疾

 蟻步高山嘆路遙,風帆順水歸舟疾

 環境決定命運
  論「帶業往生」後的環境優勢與不退轉



【緣起與大意】

  承接上文「竹蟲之喻」,印光大師既已說明「橫超」之理,恐學人誤以為「帶業往生」是投機取巧,或對往生後的境界存疑。故於此段,大師進一步闡釋淨土法門之所以能「橫超」的兩大機制:一是行者必須具足「信願行」三資糧以感佛;二是極樂世界「境勝緣強」的環境優勢,令煩惱自然不起。

  本講次之宗趣,旨在彰顯淨土法門「三根普被」的原理。透過「蟻子上山」與「風帆順水」的對比,大師客觀分析了通途法門(難行道)與淨土法門(易行道)在「用力」與「藉力」上的根本差異,確立了「往生即不退」的殊勝利益。

【原典與白話】

 【原典】

  念佛的人,亦復如是。雖沒把見思煩惱斷除,但能具足信願行的淨土三資糧,臨終就能感動阿彌陀佛來接引他,往生到極樂世界去。到了這個清淨國土,見思煩惱,不斷而自斷了。何以故,以淨土境勝緣強,無令人生煩惱的境緣故。如此便得三不退,一直到破塵沙無明,成就無上菩提,何等直捷簡易的事。所以古人說,餘門學道,如蟻子上于高山。念佛往生,似風帆揚于順水。

【白話直譯】

  修持念佛法門的人,也是同樣的道理。雖然他在娑婆世界時,並沒有能力將見惑與思惑這兩類煩惱斷除,但是因為他能夠具備「深信、切願、篤行」這三種往生淨土的資糧,在臨命終時,就能以此感通阿彌陀佛,蒙佛親自來接引他,往生到極樂世界去。

  一旦到了那個清淨的國土,原本未斷的見思煩惱,不需要刻意去斷,自然而然就斷除不起現行了。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極樂世界的環境殊勝、助道因緣強大,完全沒有會引發眾生生起煩惱的惡緣存在的緣故。

  既然煩惱不起,往生者自然就證得三種不退轉(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可以一直修習到破除微細的塵沙惑與根本的無明惑,最終成就無上的佛果,這是多麼直捷、多麼簡易的事情。所以古德曾比喻說:修習其他法門來謀求證道,就像螞蟻試圖攀爬高山一樣艱難緩慢;而念佛求生西方,則像是一艘掛起風帆的船行駛在順流之中,既快速又省力。

【義理幽微】

  嘗試論之:大師此段開示,嚴謹地界定了漢傳淨土宗「帶業往生」的條件與結果,絕非外道或邪見所傳的「免罪金牌」。其一,往生之因,在於「具足信願行」。原典明確指出「具足」二字,缺一不可。蕅益大師《要解》云:「非信不足啟願,非願不足導行。」若無真信,絕無切願;若無切願,則行不懇切。此三者如鼎之三足,是行者主觀上的努力(自力),以此自力去感應佛力,方有「感動阿彌陀佛」之結果。絕非現代邪說所謂「只要信,不須行」的偏頗見解。

  究其本源:關於「見思煩惱,不斷而自斷」之理,大師依據的是唯識學「心境互涉」的原理,而非否定修行的神話。娑婆世界是「穢土」,內有煩惱種子,外有五欲六塵之惡緣,種子遇緣則起現行,故斷惑難如登天。極樂世界是「淨土」,雖往生者內心仍帶有煩惱種子(故稱帶業),但極樂國土是阿彌陀佛大願大行所成就的「全真法界」,無有引發貪瞋癡的外緣(境勝緣強)。如種子置於石頭上,缺水土之緣,終不能發芽。久而久之,種子枯萎,即是「不斷而自斷」。此乃環境轉化心性的極致體現。

  觀大師之意:引用「蟻子上山」與「風帆順水」之喻,旨在確立「難行道」與「易行道」的分際。「蟻子上山」者,全仗微弱之自力,對抗地心引力(業力),步步維艱,一失足即墮深淵(輪迴)。「風帆順水」者,風喻佛力,水喻願力,帆喻信願,舵喻持名。行者雖有力(自力念佛),但主要依靠的是風水推送之勢(他力加持)。須知,船若無帆(無信願),風雖大亦不能行;船若無舵(無持名之行),則隨波逐流方向不定。故漢傳淨土宗強調「自他不二」,唯有行者盡分修持,方能全攝佛功德為自功德。

【借境修心】

  讀此法義,吾人當於日常修持中,建立正確的「用力」觀。

  莫學螞蟻之「蠻幹」:在生活中遇到煩惱與困境時,若單憑自己的意志力去壓制、去對抗,往往如蟻上山,越用力越挫折,稍一鬆懈便煩惱爆發。這是因為我們過度依賴脆弱的「自我」去對抗強大的「習氣」。

  當學舟子之「借勢」:智慧的修行者,懂得借助「佛號」與「願力」的勢能。當煩惱生起時,不與之纏鬥,而是立刻提起一聲「南無阿彌陀佛」。這聲佛號,就是我們撐起的「帆」。我們相信這句佛號具足萬德,相信阿彌陀佛攝受不捨,這就是「信願」。如此,我們將注意力的焦點從「解決煩惱」轉移到「專注佛號」上。心念一轉,便如同順水行舟,藉著佛號的力量穿過煩惱的波濤。

  環境的選擇與創造:既知「境勝緣強」能令煩惱自斷,我們在娑婆世界雖無法完全清淨,但亦應盡量遠離惡緣。遠離殺盜淫妄的場所,親近善知識與共修道場,這是在模仿極樂世界的機制,為自己的修行創造「順水」的小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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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7日 星期二

豎出三界難如登天,橫超生死易若反掌

 豎出三界難如登天,橫超生死易若反掌

 蟲喻的警示
  認清局限,方能突圍



【緣起與大意】

  大師於前段闡明了淨土法門「契機」之殊勝,然恐大眾對於「仗自力」之艱難,仍只有模糊的概念。故於此講中,大師引用古德著名的「竹蟲之喻」,以極具畫面感的譬喻,將抽象的「斷惑證真」過程具象化。

  本講次之宗趣,在於解析「豎出」與「橫超」的差異。大師不厭其煩地列舉聲聞四果之修證位次,意在讓狂妄凡夫知曉:那聽起來高妙的「斷惑」,實則是一場漫長到令人絕望的馬拉松。藉此強烈對比,凸顯念佛法門「橫超」之不可思議,令學人死心塌地,歸向淨土。

【原典與白話】

 【原典】

  為什麼念佛求生西方,叫做橫超法門。古人有個譬喻,拿來解釋,就把我們具足惑業的凡夫,比做一條蟲,生在一根竹裏最下的一節,這根竹子,就比做三界。這個蟲子,要想出來,只有兩個法子,一個是豎出的,一個是橫超的。豎出的,是自下至上,一節一節的次第咬破,等到最上的一節咬破了,才能夠出來。這是比喻修別的法門,定要斷盡見思煩惱,才能出三界的。見惑有八十八品,思惑有八十一品,這許多的品數,就比做一根竹子的節數。那蟲向上直鑽出來,就叫做豎出。

  例如一個斷見惑的初果聖人,要經過七生天上,七生人間的長久時劫修習,才能證阿羅漢,了生死。二果,亦要一生天上,一返人間,才能證四果。三果,欲界思惑已盡,還要在五不還天,漸次修習,才能斷盡思惑證四果。這才算是出三界的無學聖人。如果是鈍根的三果,還要到四空天,從空無邊處天,以至非非想處天,才能證四果。這豎出的法子,是如此艱難久遠的。橫超的,就是這條蟲子,不向上面一節一節咬,只向旁邊咬一孔,便能出來。這樣的法子,比那豎出的,是省事得多了。

 【白話演義】

  諸位常聽說念佛求生西方叫做「橫超法門」,但這「橫超」二字究竟是何意象?古德曾用一個極為傳神的譬喻來說明:試想,我們這些滿身罪業的凡夫,就好比是一條生長在竹子裡的蟲,而且是困在這根竹子最底下的一節。這根長長的竹子,就象徵著我們所處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這條蟲子若想重見天日,脫離這竹子的牢籠,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路,叫做「豎出」。這蟲子得從最底下一節開始,拼了命地向上咬。咬破了一節,還有一節;突破了一層,還有一層。它必須這樣一節一節、次第分明地向上鑽,直到把竹子最頂端的那一節也咬破了,才能飛出天外。這就是比喻修習通途法門(如禪、教、律、密等),必須完全憑藉自己的力量,去修戒定慧,將內心的「見思煩惱」斷得乾乾淨淨,才能跳出三界輪迴。

  這煩惱的數量之多,令人咋舌。「見惑」(知見上的錯誤)足足有八十八品,「思惑」(思想上的貪瞋癡)更有八十一品。這密密麻麻的煩惱品數,就像是竹子那數不清的層層節疤。若想「豎出」,就得把這些節疤一個一個全部咬穿,少一個都不行。

  且看那修證的過程是何等漫長:一個剛剛斷除「見惑」證得初果須陀洹的聖人,他還沒了生死呢,他還得在天上人間往返七次,歷經漫長的時劫去修習,才能最終證得阿羅漢果。二果斯陀含,也得一生天上、一返人間。三果阿那含,雖然斷盡了欲界的思惑,不再來人間受生,但還得寄居在色界的「五不還天」,繼續辛苦修習,直到斷盡上二界的思惑。若是根器稍鈍的三果聖人,甚至還得經過四空天,從空無邊處天一直修到非非想處天,層層遞進,才能最終證得四果阿羅漢,成為出三界的無學聖人。諸位試想,這條「豎出」之路,是何等的艱難,何等的久遠!稍一蹉跎,便有隔陰之迷,前功盡棄。

  那麼,什麼是「橫超」呢?就是這條聰明的蟲子,它不再傻傻地向上一節一節去鑽那無盡的堅硬竹節,而是當下轉個方向,就在它所在的這一節,拼盡全力向旁邊一咬——「啵」的一聲,竹壁一破,當下便是虛空,當下便得解脫!這就是念佛法門。不須歷經多劫,不須斷盡煩惱,仗佛慈力,當生即得往生。這比起那艱辛的豎出之法,實在是省事太多、便宜太多了啊!

 【義理幽微】

  嘗試論之:大師引用此「竹蟲之喻」,非僅為了說明難易,更在於破除吾人對於「漸進式修行」的執著迷思。吾人常有一種錯覺,以為修行必須像爬樓梯一樣,今天斷一點貪,明天斷一點瞋,累積久了自然成佛。此理雖通,但在「了生死」這道高牆面前,此法顯得杯水車薪。見思二惑如油入麵,難以拔除。若依豎出法,只要還有一絲煩惱未斷,即被三界引力死死吸住。印祖與歷代淨土祖師之見地,乃是教吾人「轉換戰場」——不與煩惱正面纏鬥(豎鑽),而是尋找破口(橫咬)。

  究其本源:這「橫咬一孔」之力量,雖說是仗佛力,但從行者自身而言,即是蕅益大師所云之「信願」。注意!這裡絕非現代邪說所謂的「只要信了,隨便造業也能往生」。漢傳祖師眼中的「橫咬」,是極其用力的——那是「厭離娑婆」的明悟,是「欣求極樂」的至誠。這隻蟲子若不肯用力咬破竹壁(具足信願行),若還留戀竹子裡的腐肉(貪戀世間),阿彌陀佛雖有大手,亦難強拉它出去。故知,「橫超」非是投機取巧,而是一場「背水一戰」的心靈突圍。

   觀大師之意:詳細列舉初果至四果的位次,旨在讓那些「好談玄妙、輕視念佛」的狂慧者汗顏。許多人讀了幾本經論,便以為自己境界高超,殊不知連初果「斷見惑」(如身見、邊見等)的邊都沒摸到。大師要我們誠實面對自己:連初果都要七番生死,我們這等博地凡夫,若無彌陀願船,豈非要在輪迴海中沈淪億劫?認清了這「豎出」的不可能,才會死心塌地地選擇「橫超」。

 【借境修心】

  在現代生活中,我們常陷入一種「豎出式」的焦慮。我們總想著:等我存夠了錢,我就安心了;等我孩子長大了,我就解脫了;等我解決了這個難題,我就快樂了。我們像那隻傻蟲子,試圖咬破生活中的一個又一個「竹節」,以為頂端就是幸福。殊不知,咬破了一節,上面還有一節;解決了一個問題,新的問題又接踵而來。慾望無窮,煩惱無盡,若想靠「解決所有問題」來獲得內心的安寧,無異於緣木求魚。

  學佛亦然。切莫以為要把所有佛經讀通、把所有禪定修成,才有資格往生。那是「豎出」的思維。真正的念佛人,要有「橫超」的智慧:當下承認自己的無力與局限(不向上鑽),就在此刻,就在煩惱未斷的身心中,提起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向旁咬破)。不要等煩惱斷盡才念佛,而是在煩惱中念佛;不要等生活完美才修行,而是在缺憾中歸命於淨土法門。

  這「向旁一咬」,就是將對自我的執著,瞬間轉化為對佛號的投靠。不管生活中有多少未解的竹節,只要這一個孔(信願持名)打通了,心靈便有了通向光明的出口。這才是「帶業往生」在當下的真實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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