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光法師文鈔 杭州雲居山七七念佛緣起
克期專修以證是心是佛
【聞:原典與白話】
原典:
念佛一法,乃如來普度眾生之特別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上之等覺菩薩,不能出於其外。下之逆惡罪人,亦可入於其中。不斷惑業,得預海會。一得往生,定證菩提。而況末世眾生,根機陋劣。不依此法,其何能淑。微軍老和尚有鑑於此,爰於杭垣雲居山立一蘭若,名之為常寂光。意以自他同念佛名,同生佛國。漸次進修,同得圓滿佛果耳。自微公逝世,其徒悉恪遵師命,永守成規。今妙燈大師以念佛一法,普攝定散。然必須專精用功,以期一心。庶可直登上品,速證寂光。擬於每年冬季,剋期專念七七日。冀心佛相契,以證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義。感應道交,不負如母憶子如子憶母之誠。然法會既開,唯期普利。凡在家善士,欲隨喜修持者,皆所應許。唯閨閣英賢,固宜安住家中,一心念佛,不必入會。以期親得實益,而無諸譏嫌。生人景仰,而永息疑謗。各隨自分,勉力修持,實為要務。普願見聞,同生信心,同修淨業。庶可同生淨土,同證菩提。盡未來際,受諸法樂也。(民國十三年甲子仲夏)
白話:
念佛這一個法門,是如來為了普遍度化一切眾生所宣說的特別法門。它能夠普遍覆被上、中、下三根的眾生,無論是利根還是鈍根的眾生,都能全部收攝無遺。往上來說,即便是圓滿登地的等覺菩薩,也沒有辦法超出這個法門之外;往下而言,哪怕是造作五逆十惡的極重罪人,也能夠契入這個法門之中。行人不需要斷除見思惑與塵沙業,就能夠得以預先進入蓮池海會的善人聚會。只要一旦獲得往生西方,就決定能夠證得無上菩提。更何況是身處末法時代的眾生,根機本就粗陋劣下,如果不依仗這個法門,究竟要如何才能使自身得到善化與解脫。微軍老和尚正是洞察到了這點,於是在杭州的雲居山建立了一座蘭若修行道場,並將其命名為常寂光。其本意就是希望自己與他人共同執持阿彌陀佛的名號,共同往生到佛國淨土之中,隨後在彼處漸次進修,最終共同證得圓滿的佛果。自從微軍老和尚示寂逝世以來,他的弟子們全部恭敬地遵守師父的遺命,永遠守護著這定下的規矩。現在妙燈大師認為念佛這一法門,能夠普遍攝受定心修行與散心修行的兩類眾生,然而修持必須專一精進地用功,以期盼達到一心不亂的境界。這樣才可以直登西方極樂的上品蓮台,迅速證得常寂光淨土之本體。因此計劃在每年冬季,剋定日期來專修念佛四十九天。期盼修行人的心與佛陀之願相契合,以此來親證「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的至高義理。從而達到感應道交的境界,不辜負佛如慈母憶念孩子、子如孝子憶念慈母的真誠護念。然而這念佛法會既然已經召開,唯有期盼能普遍利益大眾。凡是在家的善男子,想要前來隨喜參加修持的,都應當予以許可。唯有閨閣之中的女眾賢才,固然應當安住在自己的家中,一心一意地老實念佛,不需要特別前來進入法會。這是為了期盼她們能親自得到實質的修行利益,而且可以避免世俗的種種譏諷與嫌疑。如此一來既能引生他人的景仰之心,又能永遠平息外界的疑惑與誹謗。大家應當跟隨各自的本分,在各自的崗位上勉力修持,這才是真正要緊的事務。普遍願望所有見到、聽聞這個法會消息的人,都能共同生起清淨的信心,共同修持淨土惡業。這樣就可以共同往生到西方淨土,共同證得無上菩提,盡未來際永無止境地享受諸法之妙樂。
【思:法義深析】
此篇《杭州雲居山常寂光蘭若七七念佛緣起》,乃印光大師闡述淨土法門之理與世出世間事修規範之重要文獻。其核心觀點在於開顯念佛一法為如來普度眾生之特別法門,其力用廣大,橫超三界,上智下愚皆能藉此同登彼岸;更藉由妙燈大師剋期專修之舉,提示行人當以「專精用功,以期一心」為不二法門,方能於現生中發揮「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理體功德,達成生佛互感之實效。
大師開篇即以極為冷靜、中性之筆觸,陳述念佛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之事實。奠基於「不斷惑業,得預海會」之特別因果。等覺菩薩不能出其外,逆惡罪人亦可入其中,此正顯示淨土法門乃是全體仗佛慈力之法門。文中提出妙燈大師擬於冬季「剋期專念七七日」,此乃遵循《阿彌陀經》「若一日、若二日……若七日,一心不亂」之修持常規。大師在此進一步指出,剋期專修之目的,在於「冀心佛相契,以證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義」。這與蕅益大師所強調之「持名念佛即是全體實相」完全同契。行人能念之心即是「作佛」,本具之性即是「是佛」,以因心契果覺,當下生佛互攝。這與日本淨土宗將彌陀本願與眾生自心修持割裂之觀點截然不同。大師所弘揚之持名,是以「如母憶子,如子憶母」之自他圓融觀為核心。眾生若有感,佛必有應,感應道交之處,即是唯心淨土與常寂光理體之現前。
就究竟指歸而言,此文之最終歸宿在於導引各類根機之行人歸於「各隨自分,勉力修持」之本地風光。大師並未一味追求外在法會的形式熱鬧,而是將出世間之佛法,精確落實於世間之倫理與防嫌之中。針對在家善士與閨閣英賢,大師給予了截然不同卻流暢圓融之止作引導。女眾安住家中一心念佛,既能親得實益,又能絕諸譏嫌、永息疑謗,此正體現了傳統祖師防範弊端、護持佛法形象之良苦用心。事修之極處即是理宗之顯現,無論是在蘭若之內剋期專修,還是在家庭之中閉門自守,只要能同生信心,同修淨業,其最終之究竟指歸,皆是同生淨土,同證菩提,盡未來際受諸法樂。這種將大同之世之理想與究竟圓滿之佛果緊密結合的指歸,正是持名念佛法門事理雙融之極致表現。
【修:省思與討論】
大師於文中開示,念佛法門雖廣攝定散,然欲直登上品,必須「專精用功,以期一心」。吾人當深刻反思:在平日的修持當中,自己是否往往流於散心敷衍,未能於起心動念處剋期專精。我們是否曾給予自己一段清淨的時空,如法會般剋期專念,去體會心佛相契、如子憶母之真誠。這種對「專精」與「一心」的追求,在雜務紛繁的現代生活裡,究竟應當如何去安排與落實,這需要我們在佛前靜慮檢討。
再者,大師針對「閨閣英賢」提出安住家中、不必入會之隨分教導,以此來「生人景仰,而永息疑謗」。這提示我們,修行道場的建立與法會的參與,其根本目的在於親得實益,而非追求外在的形式與熱鬧。我們在參與各類宗教活動或團體共修時,是否忽視了自身在世間家庭、社會中應守的本分與形象。我們是否曾因盲目參與外在法會,反而招致家人的不解與外界的譏嫌。如何在不攀緣、不隨俗的前提下,各隨自分、勉力修持,使自己的修行既能自利又能護持佛法的清淨名譽,這無疑是每一位淨業行人皆須深入思惟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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