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2日 星期日

韜光養晦二十載,無心插柳法音宣

 韜光養晦二十載,無心插柳法音宣

聖人不求名而名自至
 文鈔流通之殊勝緣起



【緣起與大意】

  承接上文大師自述「甘作粥飯庸僧」之謙德,本講次詳述《印光法師文鈔》及其《續編》得以問世流傳的因緣。

  大師在普陀山法雨寺晦跡韜光二十餘年,原本打算終老於海島,不聞世事。然天不藏玉,道不虛行。透過高鶴年居士的「紿稿」、徐蔚如居士的「搜羅」刊印,以及後來明道法師的「偷鈔」、妙真和尚的「強刊」,這些文字般若終於在半推半就間,如水銀瀉地般流通於世。此段宗趣,在於展示一位真正祖師「為法忘軀」卻又「極力避名」的高風亮節,令讀者知曉手中這部《文鈔》實乃歷經曲折、得來不易之法寶。

【原典與白話】

 【原典】

  二十餘年,頗得安樂。經年無一人來訪,無一函見投。宣統三年,上海佛學叢報,高鶴年屢為郵寄。見所載文字,多合公道。間有涉政治而稍側重者,竊恐人以此譏誚佛法,因用雲水僧常慚之名,寄書祈其秉公立論,勿令美玉生瑕,編輯者並未寓目。後鶴年來山,為說所以。伊紿去數稿登報,署常慚名,絕無知者。

  民國六年,徐蔚如得與其友三信,印五千本,名印光法師信稿,送人。七年,搜羅二十餘篇,排於北京,名印光法師文鈔,持其書來普陀求皈依,光令皈依諦公。八年,又印續編。秋,其母歿於申寓,喪事畢,令商務印書館,合初續為一部,作一冊。十二年,光令商務館另排增訂本,作四冊,留板,初次印二萬部。十四年,又令中華書局排增廣本,仍作四冊。此後無論何種文字,概不留稿。一免曠用施主錢財,一免徒刺明人慧眼。

  十九年,掩關蘇報國寺,當家明道師,令人偷鈔。二十四年,彼去世,遂止。二十六年,避難靈岩山,鈔者以其稿交當家妙真師,妙師又令於半月刊等報鈔錄。光知之,勢不能已,只好詳校令排,滿彼之願。

 【白話直譯】

  在普陀山法雨寺這二十多年裡,我(印光)過得頗為安樂自在。整年都沒有一個人來訪,也沒有一封信投遞給我。到了宣統三年(1911年),高鶴年居士屢次郵寄《上海佛學叢報》給我。我看裡面刊載的文章,大多合乎公道。但偶爾也有涉及政治且觀點稍微偏頗的,我私下擔心外人會以此譏笑誹謗佛法,因此便化名為「雲水僧常慚」,寄信去祈請他們秉公立論,不要讓這份刊物像美玉有了瑕疵一樣,可惜編輯並沒有看到這封信。

  後來高鶴年來普陀山,我便當面為他說了原委。他便用計騙走了我也許多的文稿拿去登報,署名「常慚」,當時外界絕對沒有人知道作者是誰。

  民國六年(1917年),徐蔚如居士得到了我寫給他朋友的三封信,印了五千本,題名為《印光法師信稿》,用來送人。民國七年,他又搜集了二十多篇文章,在北京排版印刷,定名為《印光法師文鈔》,並帶著書來普陀山請求皈依。我(自認德行不足)便讓他去皈依諦閑老法師。民國八年,又印了續編。秋天,徐蔚如的母親在上海寓所去世,辦完喪事後,他委託商務印書館,將初編與續編合為一部,做成一冊。

  民國十二年,我委託商務印書館另外排版增訂本,做成四冊,並保留雕版,初次就印了兩萬部。民國十四年,又委託中華書局排版增廣本(即今之《印光法師文鈔增廣本》),仍做成四冊。從這以後,無論我寫了什麼文字,一概不留底稿。一來是為了避免浪費施主的錢財去印刷,二來是避免徒然刺痛聰明人的眼睛(自謙文筆拙劣)。

  民國十九年(1930年),我在蘇州報國寺閉關,當家師明道法師,派人偷偷抄錄我的文稿。民國二十四年,明道法師去世,偷抄之事便停止了。民國二十六年,我避難來到靈岩山,抄寫的人將那些稿件交給了當家妙真法師,妙真法師又下令在半月刊等報紙上抄錄刊登。我知道這件事後,看形勢已經無法停止,只好詳細校對並令其排版印刷,以滿足他們的心願(這便是《印光法師文鈔續編》的由來)。

【義理闡微】

 試論「名」與「實」:

  世間學者往往求名若渴,著書立說唯恐人不識。然印光大師這二十年,是「避名如避毒」。初用化名「常慚」,意即常懷慚愧;後雖被徐蔚如搜羅刊印,仍拒收徒眾,將徐引薦給諦閑法師。這種「功成而弗居」的態度,正是大乘菩薩「無我」精神的體現。正因為無我,故無求;正因為無求,其法音反而能穿透人心,歷久彌新。這部《文鈔》,非為名利而作,全是從真實修持的清淨心中流出,故能感人至深。

 究其「流通」之因緣:

  佛法講因緣。大師本無意弘法,然眾生得度因緣成熟,便有高鶴年之「紿稿」、徐蔚如之「搜羅」、明道之「偷鈔」、妙真之「強刊」。這些居士與法師,皆是助成此一代時教的大權示現。若無他們的一番「操作」,大師恐怕真的就「老死關中,不為世知」了。此過程顯示,弘法利生之事,非一人之能,乃眾緣和合,亦是龍天護法在冥冥中運作,不令法寶沈埋。

 觀大師之意:

  大師雖是被動弘法,但一旦文稿問世,其態度便極為嚴謹負責。如「詳校令排」、「委託商務館另排增訂本」。這體現了祖師的慈悲:既然無法隱藏,那就必須保證流出的法藥純正無誤,不能誤導眾生。同時,大師提到「概不留稿」,一是惜福(不浪費施主錢),二是謙卑(不刺明人眼)。這種惜福與謙卑,貫穿了大師的一生,是《文鈔》法義之外的無聲身教。

【借境修心】

 讀此《文鈔》流通緣起,吾人當生希有難遇之想,並反省自身修學態度:

 切勿沽名釣譽:

  大師道德文章冠絕一時,尚且化名「常慚」,拒絕皈依。我們稍懂一點佛法,便急於在網路上發言、爭辯、求點讚,甚至自稱上師、導師。兩相對照,何其汗顏?

  修行應當「潛修」,如地底之根,根深方能葉茂。過早出頭,往往是虛火,難成大器。

 隨緣而不攀緣:

  大師一生,從未主動攀附權貴或名流來弘揚自己。所有的流通,都是別人「求」著印的。

  這教導我們:弘法利生,重在緣分。緣不成熟,就安分自修;緣若成熟,則當仁不讓(如詳校令排)。

  做任何事,若是太過刻意、太過用力去「營銷」,往往夾雜了私心。無心插柳,道法自然,方是清淨功德。

 珍重手中的法寶:

  我們現在能輕易讀到的《文鈔》,是當年有人「偷鈔」、有人「騙稿」、有人「出資」才留下來的。

  這不是普通的書籍,這是大師從肺腑中流出的血淚之言。

  讀每一篇,都應如對聖容,如聆面命,切勿輕慢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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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業深重甘作粥飯庸僧,狂慧頓歇歸命西方淨土

 宿業深重甘作粥飯庸僧,狂慧頓歇歸命西方淨土

 印光大師的修行抉擇



【緣起與大意】

  繼前講確立淨土法門之殊勝地位後,大師於此段轉而敘述自身之生平與修學心路。從出生遭逢「佛法斷滅」之環境,到少年誤中「程朱闢佛」之毒素,再到身嬰病苦、悔過出家。

  這是一段極其平實卻震攝人心的自白。一代祖師,竟自稱「學識全無」、「粥飯庸僧」,並坦言因「宗教理深,無力研究」,故而死心塌地選擇「淨土道大,決志遵行」。此段宗趣,在於示現「慚愧」與「抉擇」。大師以身作則,示現一個鈍根凡夫如何捨棄通途法門的玄妙,安於平淡,潛光隱德,老實念佛。

【原典與白話】

 【原典】

  光宿業深重,受生佛法斷滅之鄉。出世半年,又遭六月閉目之痛。入塾讀書,屢受盜匪兵戈之擾。稍開知識,復中程朱闢佛之毒。所幸學識全無,不能造生陷阿鼻之業。設或才智等伊,必至作十虛莫容之愆。由此意惡,長嬰病苦。數年直同廢人,一旦始知錯誤。於是出家為僧,冀滅罪咎。宗教理深,無力研究。淨土道大,決志遵行。擬作粥飯自了僧,不做弘法利生夢。三十三歲至普陀法雨寺,住持化聞和尚,知光只會吃飯,別無所能。遂令常作食客,不委一毫事務。

 【白話直譯】

  我(印光)過去世的罪業極為深重,這一世投生在一個佛法幾乎斷滅的地方(陝西)。出生才半年,就遭受了長達六個月眼睛無法張開的病痛。後來進入私塾讀書,又屢次受到盜匪與戰亂的侵擾。

  等到知識稍微開啟時,又中了宋儒程頤、朱熹等人「闢佛」(排斥佛教)思想的毒素。所幸我沒什麼學問知識,才沒有能力造下那種直接墮落阿鼻地獄的重罪。假設我的才華智慧像韓愈、歐陽修那些人一樣,那我肯定會犯下連十方虛空都容納不下的滔天大罪。

  因為心存這種闢佛的惡念,導致我長年被病苦纏身。有好幾年,簡直就像個廢人一樣,直到這時才猛然知道自己錯了。於是發心出家為僧,希望能滅除以前的罪咎。

  然而,禪宗與教下的道理太過深奧,我自知無力研究;而淨土法門之道廣大宏深,且易於修持,因此我下定決心遵照奉行。我本打算做一個只會吃粥吃飯、以此自求解脫的庸僧,絕不做那種弘揚佛法、利益眾生的美夢。

  三十三歲那年,我到了普陀山法雨寺,當時的住持化聞和尚,知道我這個人只會吃飯,除此之外別無所能。於是就讓我常住寺中做一個閒雲野鶴般的「食客」,完全不委派任何寺院事務給我處理。

【義理闡微】

 示現凡夫之姿,破除學人傲慢:

  印光大師被尊為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其道德文章冠絕一時。然大師自述生平,開口便言「宿業深重」、「粥飯自了僧」。此非虛偽客套,而是深知在佛法如海的智慧面前,凡夫那一點點世智辯聰,實不足掛齒。大師示現「無知無識」,正是為了對治末法眾生「好大喜功、狂妄自大」的習氣。若連祖師都自認無力研究深奧的宗教(禪宗與教理),我等凡夫又有何資格輕視念佛,妄談玄妙?

 病苦為入道之助緣:

  大師提及早年「長嬰病苦,數年直同廢人」,這段經歷至關重要。正是因為身體的病廢,才讓他從儒家闢佛的迷夢中驚醒,認識到身心危脆,因果不虛。病苦往往是折伏慢心、激發道心的良藥。若無此病,或許世間多了一位闢佛的儒生,而少了一位弘法的祖師。此即所謂「以苦為師」。

 棄難就易的智慧抉擇:

  文中「宗教理深,無力研究;淨土道大,決志遵行」,此十六字乃修行之指南針。通途法門(宗、教)雖理深,但需仗自力斷惑,大師自忖「無力」;淨土法門雖看似平常,然仗佛力攝受,故稱「道大」。修行不是為了顯得高深,而是為了了生脫死。捨難就易,並非偷懶,而是務實。大師甘作「粥飯僧」,正是因為找到了這條「不須多才多藝,唯憑信願持名」的安穩道路。

 潛修二十載:

  在普陀山「常作食客,不委一毫事務」,看似是住持和尚認為他無能,實則是成就他的道業。這二十餘年的晦跡韜光,大師屏絕外緣,專修淨業,深入經藏。這告訴我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平淡,方能成就法器。弘法利生,非是一蹴而就的「夢」,而是水到渠成的「果」。

【借境修心】

 學會「認命」與「認錯」:

  我們常感嘆命運多舛,或自命不凡。看看印光大師,出生即病,戰亂頻仍,受邪見毒害。但他「認命」(承認宿業深重)並「認錯」(知非改過)。

  修行第一步,是誠實面對自己的缺陷與罪業。不要掩飾,不要辯解。唯有承認自己是個罪苦凡夫,佛法的救度才進得來。

 甘做「粥飯僧」:

  在現代社會,人人都想做主角,想做大人物。學佛後,也常想著要「弘法利生」,要成名成家。

  大師教我們:先做個「粥飯僧」。

  老老實實吃飯,老老實實念佛。不求名聞利養,不求人知。

  守住自己的本分,把自己當作一個無用的人,只管念佛了生死。能安於平淡,才是真修行。

 對於病痛的轉念:

  若當下正受病苦折磨,不要怨天尤人。試想,這或許是佛菩薩的加持,讓我們無法在世間造業,逼著我們回頭念佛。

  如大師所言,若非病苦,或許早已造下「陷阿鼻之業」。

  感謝病痛,它是我們出離輪迴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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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淨土法門之圓頓與切要

 論淨土法門之圓頓與切要



【緣起與大意】

  此文乃印光大師為《文鈔續編》付梓流通所作之序文。大師並未在此序文中寒暄客套,而是開門見山,直接判攝淨土法門在如來一代時教中的地位。

  佛陀說法四十九年,所說法門無量,然唯有淨土一法,能上契佛理、下契眾機,令凡夫得以現生了脫。大師指出,若無此法,則佛陀度生之本懷無法舒暢,末法眾生亦無從解脫。此段文字旨在確立信心,令學人知曉此法門之不可替代性。

【原典與白話】

 【原典】

  淨土法門,其大無外,如天普蓋,似地均擎。無一法不從此法建立,無一人不受此法鈞陶。以如來一代所說,一切大小乘法,皆隨眾生根性而說。或契理而不能遍契群機,或契機而不能徹契至理。因玆如來出世度生之本懷,郁而不暢。眾生即生了脫之大法,卷而未舒。華嚴雖已導歸西方,而人天權乘未聞。諸經亦多略示端倪,而法門綱要未著。由是如來興無緣慈,運同體悲,特於方等會上,說彌陀淨土三經。普被三根,全收九界,闡如來成始成終之妙道,示眾生心作心是之洪猷。機理雙契,凡聖齊資。如阿伽陀藥,萬病總治。如十方虛空,萬象總含。普令聖凡,現生成辦道業。大暢如來,出世度生本懷。倘如來不說此法,則末世眾生,無一能於現生了生死者。

 【白話直譯】

  淨土法門,廣大而無邊際,就像天空普遍覆蓋萬物,又像大地平等承載山河。沒有一個法門不是依此理而建立,沒有一個人不能受此法門的陶冶。

  釋迦如來一生所說的大小乘法,都是隨著眾生的根性而施設。有些法門雖然契合真理,卻不能普遍契合所有根機(如禪宗上上根方得);有些法門雖然契合根機,卻不能徹底契合究竟真理(如人天善法)。因此,如來出世度化眾生的本懷,鬱結而不能舒暢;眾生當生就能了脫生死的大法,捲藏而未能舒展。

  雖然《華嚴經》末後普賢菩薩已導歸西方,但那時聽法的人天權教眾生並未聽聞。其餘經典也多只是稍微透露端倪,對於此法門的綱要並未顯著說明。

  因此,如來興起無緣大慈與同體大悲,特地在方等會上,宣說《無量壽經》等淨土三經。此法門普遍攝受上、中、下三根,完全收攝九法界眾生,闡明如來從初發心到究竟成佛的妙道,開示眾生「心作佛,心是佛」的妙法。

  這法門既契合佛理,又契合眾機;凡夫與聖人都能獲益。它就像「阿伽陀藥」(萬應靈藥),一藥總治萬病;又像十方虛空,包容萬象。普遍令一切聖凡,都能在現生辦成道業。至此,才大大舒暢了如來出世度生的本懷。倘若如來不宣說此法,那麼末法時代的眾生,將沒有一個人能在現生了脫生死。

【義理闡微】

 如來出世之本懷:

  佛陀降生世間,唯一的目的(本懷),就是希望眾生能夠成佛,了脫生死。然而,通途法門(禪、教、律、密等)雖然殊勝,卻有門檻。若講深法,鈍根眾生聽不懂、修不來;若講淺法,雖能修持卻不能究竟了生脫死。這使得佛陀慈悲度生的心願,始終有一部分無法落實,故云「郁而不暢」。唯有淨土法門,既高深(成佛)又容易(持名),能讓所有眾生都得度,佛陀的心願才算圓滿。

 契理與契機:

  大師提出「契理」與「契機」的說明。一般法門,往往顧此失彼。例如禪宗直指人心,契合究竟理,但非上根利智不能悟,此為契理不契機(對中下根而言)。人天善法教人行善升天,契合大眾根機,但不出輪迴,此為契機不契理(對解脫道而言)。淨土法門之所以被稱為「阿伽陀藥」,就是因為它解決了這個矛盾:一句佛號,三歲孩童能念(契機),念之能成佛(契理)。

 末法眾生之唯一出路:

  文末「無一能於現生了脫者」,這句話並非恫嚇,而是基於事實的判斷。末法時期,眾生業重障深,若靠自力修戒定慧,斷盡見思煩惱,誠如「蟻子上高山」。印光大師在此強調,若無淨土法門,我們這些末法眾生,除了繼續輪迴,別無他路。這確立了淨土法門在末法時代的絕對必要性。

【借境修心】

 認清時代與根機:

  我們生在末法,又無斷惑證真的本事,應當有自知之明。不要好高騖遠,去追求那些自己能力不及的法門。承認自己是病患,需要「阿伽陀藥」,這才是務實的修行態度。

 現生了脫的決心:

  既然知道「倘如來不說此法,無一能於現生了脫」,那麼我們今生有幸聞到此法,就應當咬定這句佛號,發願今生必生西方。不再寄希望於來生,也不再心存僥倖,死心塌地,老實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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