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光大師:復康寄遙居士書二】
【第一講・務實施教】
【緣起與大意】
此信首段,大師針對康居士來信提及學校辦理遊藝活動之事,給予了極為懇切之提醒。大師深慮學童心智初開,若過早引導其參與戲劇扮演,恐使其將心思耗費於妝扮與身段之上,而忽略了孝悌忠信之根本。大師以早年鄉間調雜戲引發旱災之例,以及遊學生扮演僧侶輕佻戲謔之行徑,點明凡夫心念易隨外境轉移之理。此段法語,展現了祖師對於教育本質之透徹理解,旨在引導辦學者回歸端正心性之務實教育,切勿藉聖人遊藝之名,反開子弟輕浮之端。
【原典與白話】
【原典】
前寄本校所出書,即欲復說我意。以事須深思遂已。繼而思之,遊藝之說,不可如是辦。且小兒知識甫開,即導之以作戲。恐不在行孝行弟上用心思,而向扮妝生旦淨丑上做工夫,則成捨本逐末,弄巧成拙矣。光幼時聞老人云,吾鄉三四十年前,各處皆調雜戲。但不唱武戲,餘與唱戲全同。有請唱者,須自具一切箱妝器具,但去空人。又須具全帖磕頭奉請,以不受錢,當上客待。迎來送去,大家以此為樂。後以每調雜戲,必遭旱災,從此遂止。可見遊藝之說,不可即以作戲實之。夫凡夫之情,隨物所移。土木形骸,妝飾美妙,即生貪染之心。況幼年子弟,妝作女身。雖云高擡教化,實有誨子弟入輕佻之咎。況欲其妝扮逼真,不下一番心思,豈能令人悅目。光本僧人,何問人教育之事。但以爾我有緣,不得不為盡一番計慮。行孝行弟之道,只可為彼講說。若令彼做出,則勿道弊端。其曠誤工夫,何可勝計。士子專習舉業,尚不能變化氣質。以好頑之機,令其扮戲,遂欲變化氣質,恐變壞者多,而變好者少也。勿借聖人遊藝之語,為子弟開一輕佻之端。數年前有遊學生數十住法雨寺,夜亦做戲。教員一邊坐視,彼便妝和尚,接香客,實侮僧。光聞之,不勝痛惜。堂堂學校,令生徒作此無益之事。不意汝皈依佛法,發心培植人材,亦極贊此事。光固不怕人謂固執不通,實為不取而特言之。
【白話直譯】
先前寄來貴校所出版的書籍時,我就想回信說說我的看法。因為這件事必須深思熟慮,所以當時就暫且擱置了。後來仔細思考,認為關於遊藝的活動,不可以像這樣來辦理。況且小孩子的心智與知識才剛剛開啟,就引導他們去演戲。只怕他們不會在實踐孝悌的道理上用功,反而把心思都花在扮演生、旦、淨、丑等角色的妝容與身段上,這樣就成了捨棄根本而追逐枝末,弄巧成拙了。我年幼時聽老人說,我們家鄉在三四十年前,各個地方都會組織排演雜戲。雖然不唱武戲,但其餘的都和正式唱戲完全相同。有人請他們去唱戲,必須自己準備好一切戲箱與妝容器具,請戲的人只要準備空場地即可。並且還需要備妥全副的請帖、磕頭恭敬地邀請,因為他們不收錢,所以要當作貴客來對待。迎來送去,大家都把這當作一種娛樂。後來因為每次排演雜戲,地方上必定會遭遇旱災,從此這項活動就停止了。由此可見,所謂的遊藝,不可以就用演戲來當作實際的作法。
凡夫的情感心念,很容易隨著外在的事物而轉移。即便是土木雕刻的形體,如果裝飾得美妙,人見了也會生起貪著染污的心。更何況是幼年的子弟,讓他們化妝打扮成女子的身段。雖然名義上說是為了高舉教化的功能,實際上卻有教導子弟陷入輕浮佻達的過失。況且想要他們妝扮得逼真,如果不花費一番心思,怎麼能讓觀眾覺得賞心悅目。我本是一個出家僧人,哪裡需要去過問世俗的教育之事。只是因為你我之間有這份法緣,我不得不為您盡一番深切的考量。實踐孝悌的道理,只能為學童們仔細講說。如果非要讓他們用演戲的方式演出來,且不說其中潛藏的弊端,單是這其中所耽誤的寶貴光陰,又哪裡計算得清楚。讀書人專心學習科舉學業,尚且都不能輕易轉變自身的氣質。趁著學童喜歡貪玩的心機,讓他們去扮相演戲,就想要藉此來轉變氣質,只怕氣質變壞的人多,而變好的人少啊。千萬不要借用古聖人游於藝這句話,反而為子弟開啟了一個輕浮輕佻的開端。
幾年前有數十位遊學的學生住在法雨寺,晚上也在寺裡演戲。教員在一旁坐著觀看,學生們便化妝成和尚,模仿接待香客的樣子,這實在是對僧寶的輕慢與侮辱。我聽聞此事,感到非常惋惜。堂堂的正規學校,竟然讓學生去做這種毫無益處的事情。沒想到您已經皈依了佛法,發心要培植國家的人才,竟然也極力贊成這件事。我固然不怕別人說我思想固執不通達,實在是因為這種作法不可取,所以才特別向您提出來。
【義理闡微】
大師於此段法語中,深切剖析了教育之本質與凡夫心性之微細流轉。教育學童,首重培植其真誠純樸之品格。若以作戲為教育手段,看似活潑生動,實則暗藏流弊。凡夫之心本就易隨境轉,學童心智未定,一旦沉迷於妝扮與角色之虛幻中,極易生起貪戀外表、愛慕虛榮之習氣,此即大師所指之輕佻之端。
大師引述鄉間調雜戲引發旱災,以及遊學生戲謔僧人之事,意在點明心念與外境之甚深關聯。戲劇多演繹世間情愛或權謀,雖有教化之名,然其過程往往激發眾生之貪瞋痴。學佛之人辦教育,當以端正心性、深信因果為根本。將時間用於講述孝悌忠信之實理,引導學童於日常生活中落實,方為變化氣質之正途。若捨本逐末,追求外在之熱鬧與才藝,反令學童喪失了那份最為寶貴的清淨直心。
【借境修心】
吾人身處現代社會,教育觀念多以展現自我、多才多藝為尚。讀大師此篇開示,當於喧囂中保持一分清醒。在教導子弟或自我進修時,應省思我們所追求的各項才藝與表現,是否在無形中滋長了自身的虛榮與浮躁。真正的變化氣質,非由外在之妝扮與演繹而來,而是源於內心對倫常道德之實踐與對清淨心之護持。吾人當放下對浮華表象之追逐,將心力收攝於敦倫盡分與老實念佛之上,以質樸純真之行持,為子弟樹立真實無妄之典範。
【第二講・慎辭化劫】
【緣起與大意】
在信件之後半部,大師針對學生著作之出版,提出了嚴謹之標準,提醒康居士切勿將無益之俗語付梓,以免虛耗資源、唐突明眼人。隨後,大師關切《文鈔》於陝西之流通情況,期盼法寶能廣利鄉邦。文末,大師以深邃之法眼觀照當時之時局,預見動盪將至。大師慈悲指引,欲於刀兵劫難中逢凶化吉,唯有仰仗佛力,並以戒殺護生、吃素念佛為最堅實之護身符。此段開示,將佛法之深信因果與淨土之仰仗佛力圓融一體,為處於無常亂世中之眾生,指出了一條明朗之出路。
【原典與白話】
【原典】
至於學生著作,雖不妨淺近。而屁打馬雞等說,究何所益。徒令明眼人痛心耳。縱紙不用錢,亦不宜印此種廢話。然此光之知見,是則依之。否則亦作屁話置之。汝自行汝之教育規章,光豈能必使汝勿行乎。文鈔熊大冥有一千元,當作二千部,聞已寄九百於陝汴兩處,祈打聽大冥回秦否。彼若回秦,餘千部當寄彼,令其分送秦地信心人。祈即示回音,以便令上海書館寄也。現今時局,尚恐大變。當令家眷及一切有緣者,戒殺護生,吃素念佛及念觀世音。庶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否則刀兵一至,其慘殆有不忍言者。
【白話直譯】
至於學生們的著作文章,內容雖然不妨淺顯近人,但是像那些毫無意義的民間俗語或戲謔之詞,刊登出來究竟有什麼益處呢。這只會讓明理的人看了感到惋惜罷了。縱然印刷用的紙張不需要花錢,也不適宜去印製這一類毫無價值的廢話。然而這只是我印光的見解,如果您認為是對的就依照著去做。如果您不認同,就把我的話也當作廢話擱置在一旁。您自然可以去推行您那套教育規章,我哪裡能夠強迫您必定不能去實行呢。
關於《文鈔》的印製,熊大冥居士出資了一千元,應當可以印作兩千部,聽說已經寄了九百部到陝西與河南兩地,請您幫忙打聽一下大冥居士是否已經回到陝西了。他如果回到了陝西,剩下的一千多部就應當寄給他,讓他去分送給陝西當地對佛法有信心的人。請您打聽後即刻給我回音,以便我好交代上海的書局將書寄出。
現在的時代局勢,恐怕還會有極大的變動。您應當勸導家屬以及一切有緣的親友,大家共同來戒除殺業、愛護生命,吃素念佛以及稱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這樣做或許還能夠在劫難中逢凶化吉,遇到災難也能轉化為吉祥。否則一旦戰亂的刀兵之災降臨,那種悲慘的境況,實在是令人不忍心去描述啊。
【義理闡微】
大師對文字出版之謹慎,實乃基於深切之因果觀。文字能載道,亦能誤人。若刊印無益之戲論,非但浪費世間資源,更在無形中散播了輕浮之風氣。學佛人行事,當敬惜字紙,所言所錄,皆應以啟發正智、導人向善為準則。此乃對治現代社會資訊泛濫、戲論充斥之一劑良藥。
大師觀照時局動盪,深知世間刀兵劫難,皆由眾生累劫以來之殺業所招感。欲求避難安身,任何世間之防禦皆非究竟,唯有從根本上斷除殺因。故大師懇切勸勉大眾戒殺護生、長養慈悲。並在此基礎上,仰仗阿彌陀佛與觀世音菩薩之宏大悲願。心念與佛菩薩之慈悲相應,自然能於共業之中感召別業之護念,此即逢凶化吉之根本理趣。大師將出世之解脫與入世之救濟,完美統合於信願念佛與戒殺護生之實行中。
【借境修心】
吾人處於資訊爆炸之時代,每日所接收與轉發之文字訊息不計其數。讀大師之開示,當生起護持口業與意業之覺知。對於無益於身心、戲謔輕浮之資訊,當止於智者,不予傳播;而應多分享能安定人心、啟發善念之真實法語。
面對世間種種無常變化與災厄,吾人亦常感惶恐無助。當深信大師之慈悲指引,將對未來的擔憂,轉化為當下的切實修行。於日常飲食中落實素食,培養對一切眾生之慈悲心;於行住坐臥間,懇切執持一句萬德洪名或觀音聖號。了知唯有仰仗佛力,方能在無常風浪中獲得真實之安穩。將自身之安危,全盤託付於佛菩薩之慈光攝受中,以清淨之信願,化解娑婆之共業,期盼最終同登極樂蓮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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