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念佛居士問(即周孟由)》【第六講・經文本旨】
經文本旨勿妄改,活潑修持重十要
尊師重教與淨業行人 經典文句之不可易與閱讀經論之分際
【緣起與大意】
此講為本篇之最後一部分,涵蓋第二十六至第二十九條問答。周居士提出關於《普賢行願品》經文斷句與文字修改之疑問,特別提及某大德疏鈔中將「願我」改為「是人」之見解。大師極為嚴厲地指出,雖此意有其來源,但與經文不符,絕不可妄改,改則有過,展現了祖師護持經典純潔性之無畏。隨後,居士請示日常發願之法與閱讀《大智度論》、《紫柏集》等大乘經論之宜忌。大師教導修持當活潑不拘死法,但亦懇切提醒,淨業行人雖可稍帶翻閱經論,然當以《淨土十要》為用心之歸宿,切莫捨本逐末,沉迷於注重參究之語錄中。
【原典與白話】
【原典】
(二十六)普賢行願長行,常隨佛學願文內,(如今世尊毗盧遮那,如是盡法界虛空界)云云,其點句,應在遮那下,或在如是下。
答:上八字舉例,如是二字,承上起下。
(二十七)又諦老行願品輯要疏,謂偈頌,願我臨欲命終時,願我二字,改是人則彌顯矣,竊意若如是改,似與上我今迴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二句,及本節我時於勝蓮華生,現前授我菩提記,兩我字,皆不貫串,且長行臨終,因誦經力,承願王引導往生極樂,即見彌陀,偈頌面見彌陀,乃生極樂,似示此推彼挽,(推字勉強形容耳)互為表裡之意,并令行者,以希望彌陀之接引為究竟,故說願我二字,想仍原字較妥,鄙見如此,未悉當否。
答:此意雖出清涼,於經文不符。乃旁意非正意。若作正意,則與經相違矣。不可從,從則有過。
(二十八)弟子近日常依淨行品發願,但逢境觸事,即默念當願眾生如何云云,祇須念一徧,或可隨意隨力,連續不拘徧數念,又願文意義不甚瞭解者,亦可照念否。
答:修持之法,了無一定。專念佛人,則何能因機因境而念。此願文各隨所好。不可執此斥彼,執彼斥此為得耳。
(二十九)前年蒙慈示,謂弟子年近半百,不可研經,祇可死心念佛,以祈往生,以後即不作研究工夫。惟近披覽大智度論,紫柏集,頗得開拓眼界,警策身心之助。然於禮誦正課外,可否乘暇取此類論著,稍加閱覽,抑一概停閱為妙乎。
答:修持非釘樁搖櫓之行,須活潑潑地。雖死心念佛,稍帶翻閱經論,亦非不可。但以主行,作稍帶,則成無所依倚之修持矣。紫柏集,雖警策,乃注重於參究。何不於淨土十要中用心乎。將謂十要,不如紫柏集之益人深乎。
【白話直譯】
第二十六問提到,《普賢行願品》的長行文中,在「常隨佛學」這一願的願文內有(如今世尊毗盧遮那,如是盡法界虛空界)等等的句子,這個句子的標點斷句,應該斷在「遮那」的下面,還是斷在「如是」的下面。大師批答,前面八個字(如今世尊毗盧遮那)是舉出例子,「如是」這兩個字,則是承接上文開啟下文的意思。
第二十七問提到,另外諦閑老法師的《行願品輯要疏》中,說到後面的偈頌「願我臨欲命終時」這句,如果把「願我」這兩個字,改作「是人」,那麼文義就更加明顯了。我私下以為如果像這樣修改,似乎與上面「我今迴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這兩句中的「我」,以及本節「我時於勝蓮華生,現前授我菩提記」中的兩個「我」字,在文氣上都無法貫串起來。況且長行文中說到臨終時,因為誦經的力量,承蒙十大願王引導往生極樂,隨即就能見到阿彌陀佛,而偈頌裡則是說面見彌陀之後,才得往生極樂世界,這似乎顯示了此方推遣、彼方挽接(推這個字只是勉強形容罷了)互為表裡的深意,並且是為了讓修行的人,把希望得到阿彌陀佛的接引當作究竟的歸宿,所以才說「願我」這兩個字。我想還是保留原來的字比較妥當,我鄙陋的見解是這樣,不知道是否妥當。大師批答,這種修改的意思雖然是出自唐代清涼國師,但是與經文的原文並不相符。這只是一種旁支的意思而不是經典的正意。如果把它當作正意來修改,那就與整部經典相違背了。絕對不可以盲從,如果盲從去修改經典就會有極大的罪過。
第二十八問提到,弟子近來常常依照《華嚴經·淨行品》來發願,只要遇到某種境界觸及某件事情,就默默在心裡念「當願眾生」如何如何等等,這只需要念一遍就好,還是可以隨意隨力,連續不拘泥遍數地念呢。另外願文的意思如果不是非常瞭解的話,是不是也可以照樣去念呢。大師批答,修持的方法,完全沒有固定死板的規定。專一念佛的人,哪裡能夠時時刻刻隨著外在的根機與境界去變換念誦的內容。這種發願文就各自隨著自己的喜好去修持。不可以執著於這種方法去排斥那種方法,或者執著那種方法去排斥這種方法,這樣才算是得當。
第二十九問提到,前年承蒙大師慈悲開示,說弟子我年紀已經將近五十歲了,不可以再去鑽研經典,只能夠死心塌地去念佛,以此來祈求往生西方,從那以後我就不再去做研究教理的工夫了。只是近來稍微披閱瀏覽了《大智度論》與《紫柏尊者全集》,覺得對於開拓佛法眼界、警策身心有著頗大的幫助。然而在禮拜誦經的正式功課之外,我是不是可以趁著空閒時間拿這類的論著,稍微加以閱覽呢,還是一概停止閱覽才最為奇妙妥當呢。大師批答,修持佛法並不是像釘著木樁搖動櫓槳那樣死板的行為,必須要活潑潑地去行持。雖然說是死心念佛,如果稍微帶著翻閱一些大乘經論,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把原本是主修的念佛,變成了稍微帶帶的附屬品,那就成了沒有依靠的危險修持了。《紫柏全集》這本書,雖然言辭警策動人,但其宗旨乃是注重於禪宗的參究。您為什麼不在蕅益大師編定的《淨土十要》中去用心研讀呢。難道您會認為《淨土十要》利益人的深度,還不如《紫柏全集》來得深遠嗎。
【義理闡微】
大師對經文不可妄改之開示,猶如雷霆萬鈞,捍衛了法寶之尊嚴。經文乃佛陀金口所宣或菩薩所結集,其文字般若有著嚴密的法界傳承。縱然如清涼國師、諦閑老法師等大德,有時為了解釋某種旁意而提出修改建議,大師亦毫不留情地指出「與經相違,不可從」。此乃教導後世學人,尊師重道固然重要,但依法不依人才是最高準則。經典之原貌,絕不容許任何個人以私意去竄改,否則後患無窮。
在指導居士閱讀經論時,大師展現了「嚴中有慈、死中求活」之圓融。念佛法門雖強調理路專一、死心念佛,但大師明言「修持須活潑潑地」。對於年已半百之居士,若強行禁止其閱讀,反生其壓抑與煩惱。故大師開許其乘暇閱覽,然畫出了不可踰越之底線:主次絕不可顛倒。若將看經作學問變成了主業,將念佛變成了點綴,那便失去了往生的依傍。
大師特別推薦《淨土十要》而微勸其放下《紫柏集》,此乃判別宗趣之大眼目。紫柏尊者乃明末高僧,其語錄多從禪宗向上門頭發揮,重在參究悟明心性。然淨業行人若無深厚定力,極易被禪宗高妙之機鋒所迷,從而看輕了持名念佛之平實。蕅益大師編定之《淨土十要》,字字句句皆是導歸極樂之南針。大師此問,實乃點醒天下修淨土者,當擇契理契機之書而讀,莫在宗門教下之奇特言語中迷失了回家的路。
【借境修心】
吾人於現代資訊洪流中,常能輕易獲取各種宗派之高深論著。當我們被某種玄妙的禪宗語錄或深奧的密教儀軌所吸引時,當憶念大師「何不於淨土十要中用心乎」之振聾發聵之語。
我們必須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根機。我們連一句佛號都念不到一心不亂,又豈有能力去參透禪宗的無言之旨?在正課念佛之外,我們固然可以閱讀一些能增長信願的大乘經論,但必須時刻警惕自己,千萬不要把精力耗費在追求佛學知識的廣博上。將蕅益大師、印光大師等祖師的淨土著作作為我們一生的依靠,老實、專一地深入。用《淨土十要》的理水,來灌溉我們信願持名的蓮花,這才是最穩當、最活潑潑的究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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