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念佛居士問(即周孟由)》【第一講・深信諦了】
心佛不二彰修德,深信諦了契圓音
破除理障與安頓心念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緣起與大意】
此講涵蓋原函引言及第一至第十條問答。周孟由居士因恭讀徹悟大師「心外無佛,佛外無心」之開示,雖深信此為修持淨業之關鍵,然反覆推求,於理路仍覺未能貫通,遂臚列十問向印光大師請益。大師之批答,字字歸宗,點破了凡夫易將「心」與「佛」作玄虛哲理推求之迷執。大師明示,現前念佛之念,即是心;現前所念之佛,即是佛。將高深之理體,全盤托出於平實之「持名」修德之上,教導學人勿須在圓融與次第上作無謂之卜度,唯以老實念佛至極,自能獲致常現在前之真實效驗。
【原典與白話】
【原典】
徹悟大師復香嚴居士書,直須深信諦了,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一念現前,即一念相應,念念現前,即念念相應,但使此念常現在前,便是真實效驗,離此念外,別求效驗,便是間斷,便不親切,便入歧途矣。經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正此之謂也。一大段,雖信為修淨之肯綮,而反覆玩索,其理莫易貫通,今謹臚列疑難,仰乞詳賜剖釋,藉茲增植淨因,誠為大幸。
(一)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如何謂之心,如何謂之佛,向祇依稀解說,以現前起念為心,不識當否。
答:現前念佛之心,即是心。現前所念之佛,即是自心所作之佛。故曰,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二)此四句,與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意義相似否。
答:心經之色空,比觀經之作是較闊大。觀經作是,比心經之不異即是,更親切。
(三)既云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復云全心即佛,全佛即心,是何旨趣。
答:下二句,重釋上二句之義。
(四)一念現前,及念念現前之念字,與心佛之心字,意義相同否。
答:心與念,祇是一個。不過約常存者,名之為心。約現起者,名之為念耳。
(五)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四句,是否指性德。一念現前,一念相應四句,是否指修德。
答:二俱是修德。以心外無佛,佛外無心,是功夫所致故也。
(六)一念現前,即一念相應四句,初機即能是,久修即能是。
答:初機有初機之相應。久修有久修之相應。何可死執。
(七)深信諦了,以圓融說,未到諦了,不名深信,若稱深信,便具諦了,以次第說,深信易而諦了難,未諦了,不妨深信。此書所謂深信諦了,是圓融說,或次第說。
答:此不須如此分別。以不知彼是何根機故。
(八)上云直須深信諦了,下云但使此念常現在前,便是真實效驗,似謂深信諦了後,始有真實效驗。
答:此是信與悟。
(九)於是但使此念常現在前。
答:此是實行。
(十)然未具深信,或未得諦了,即使此念常現在前,自不有真實之效驗乎。如此,則深信諦了後,不多見,而真實效驗者,亦不多見矣。
答:未能信了,得常如此現前者,亦不多。然老實頭念到極處,亦可到此地步。
【白話直譯】
居士信中陳述,徹悟大師回覆香嚴居士的書信中寫道,必須直接深切相信並透徹明瞭,心外沒有佛,佛外沒有心,全部的心就是佛,全部的佛就是心。一念佛號顯現在前,就是一念與佛相應;念念佛號顯現在前,就是念念與佛相應。只要能使這句佛號的念頭恆常顯現在心前,這便是真實的修行效驗。如果離開了這個念頭,另外去祈求什麼效驗,那便是功夫間斷了,便是不夠親切直接,便步入歧途了。《觀無量壽佛經》上說:「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正是這個道理。這一大段開示,我雖然相信這是修持淨土法門的關鍵樞紐,但經過反覆地玩味探索,其中的道理實在是不容易貫通,現在我恭敬地列出心中的疑難,仰求大師詳細賜予剖析解釋,希望能藉此增加培植淨土的善因,那真是太幸運了。
第一問提到,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究竟什麼叫做心,什麼叫做佛,我向來只是依稀彷彿地解說,把現在眼前生起的念頭當作是心,不知道這樣妥當不妥當。大師批答,現在眼前用來念佛的這個心,就是心。現在眼前所念的那尊佛,就是自己本心所造作出來的佛。所以經上說,是這顆心在造作佛,這顆心當下就是佛。
第二問提到,這四句話,與《心經》裡說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意義相似嗎。大師批答,《心經》裡講的色與空,比起《觀經》裡講的「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範圍要來得寬闊廣大。《觀經》裡講的「作」與「是」,比起《心經》裡的「不異」與「即是」,在修行上顯得更加親切直接。
第三問提到,既然已經說了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又接著說全心即佛、全佛即心,這是什麼深意旨趣呢。大師批答,下面這兩句,是重新解釋上面那兩句的意義。
第四問提到,一念現前以及念念現前裡的「念」字,與心佛之中的「心」字,意義相同嗎。大師批答,心與念,其實只是一個東西。不過是約略就恆常存在的本體而言,稱之為心。約略就當下生起的作用而言,稱之為念罷了。
第五問提到,心外無佛、佛外無心這四句,是不是指眾生本具的性德。一念現前、一念相應這四句,是不是指後天修行的修德。大師批答,這兩者全都是指修德。因為能夠達到心外無佛、佛外無心的境界,這是憑藉著修行的功夫所達致的緣故。
第六問提到,一念現前,即一念相應這四句,是初學佛的人就能做到這樣,還是修行很久的人才能做到這樣。大師批答,初學的人有初學的相應境界。久修的人有久修的相應境界。怎麼可以死板地去執著呢。
第七問提到,深切相信與透徹明瞭,如果用圓融的理體來說,還沒有達到透徹明瞭,就不能稱為深信;如果稱得上是深信,便已經具備了透徹明瞭。如果用修行的次第來說,深信比較容易,而透徹明瞭比較困難,即使還沒有透徹明瞭,也不妨礙先具備深信。徹悟大師書信裡所說的深信諦了,究竟是圓融的說法,還是次第的說法。大師批答,這點不需要作這樣的區分。因為我們並不知道看那封信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根機。
第八問提到,上面說必須直接深信諦了,下面說只要使這個念頭常現在前便是真實效驗,這似乎是說在深信諦了之後,才會有真實的效驗。大師批答,深信諦了這是指信心與悟境。
第九問接著說,於是只要使這個念頭常現在前。大師批答,這就是實際的修行。
第十問提到,然而如果還沒有具備深信,或者還沒有得到諦了,即使能讓這個念佛的念頭常現在前,難道就不會有真實的效驗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能夠深信諦了的人本來就不多見,從而能得到真實效驗的人,也就同樣不多見了。大師批答,未能達到深信諦了,卻能夠常常把這句佛號顯現在心前的人,確實也不多。然而,那些老實本分的人,只要把念佛念到了極點,同樣也可以達到這種相應的地步。
【義理闡微】
大師於此十問之解答,猶如利斧劈開學人知見上之葛藤。周居士之問,實為許多好研教理者之通病——將佛法名相作過度之哲學拆解,在「性德與修德」、「圓融與次第」之間反覆思量,卻忽略了淨土法門最為直捷之「持名」本旨。
大師明示「現前念佛之心,即是心;現前所念之佛,即是自心所作之佛」,此語直契天台宗「不思議境」與淨宗「事理一心」之奧堂。不偏廢理體,亦不虛玄談空。《心經》之色空涵蓋萬法,稍嫌闊大;《觀經》之「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則將浩瀚法界收攝於當下這一句佛號之中,故言「更親切」。大師更點破,若在「信」與「悟」上苦苦糾結自己是否已達「諦了」,反而是作繭自縛。對於淨業行人而言,管他深信淺信、初機久修,只要肯做個「老實頭」,將這句佛號念到極處,不知不覺中便已契入「心外無佛,佛外無心」之至高修德。
【借境修心】
吾人研讀大乘經典,常易被深奧之名相所困,總覺得必須把一切法理都參透了,念佛才會有功效。大師之開示,教導我們當放下這種「卜度思量」之凡情妄想。
在每日之定課中,我們無須去分析這句佛號是從哪個心生出來的,也無須去衡量自己現在的相應是屬於初機還是久修。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提起精神,讓「南無阿彌陀佛」這六個字,清清楚楚地從心裡生起,從口中念出,再由耳朵聽入。這份不加計較、直下承當的老實與專注,本身就是「是心作佛」。當我們能把這一念佛號緊緊抓住,不令間斷,那無上的佛智與效驗,便已悄然蘊含在我們這凡夫的一念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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