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業深重甘作粥飯庸僧,狂慧頓歇歸命西方淨土
印光大師的修行抉擇
【緣起與大意】
繼前講確立淨土法門之殊勝地位後,大師於此段轉而敘述自身之生平與修學心路。從出生遭逢「佛法斷滅」之環境,到少年誤中「程朱闢佛」之毒素,再到身嬰病苦、悔過出家。
這是一段極其平實卻震攝人心的自白。一代祖師,竟自稱「學識全無」、「粥飯庸僧」,並坦言因「宗教理深,無力研究」,故而死心塌地選擇「淨土道大,決志遵行」。此段宗趣,在於示現「慚愧」與「抉擇」。大師以身作則,示現一個鈍根凡夫如何捨棄通途法門的玄妙,安於平淡,潛光隱德,老實念佛。
【原典與白話】
【原典】
光宿業深重,受生佛法斷滅之鄉。出世半年,又遭六月閉目之痛。入塾讀書,屢受盜匪兵戈之擾。稍開知識,復中程朱闢佛之毒。所幸學識全無,不能造生陷阿鼻之業。設或才智等伊,必至作十虛莫容之愆。由此意惡,長嬰病苦。數年直同廢人,一旦始知錯誤。於是出家為僧,冀滅罪咎。宗教理深,無力研究。淨土道大,決志遵行。擬作粥飯自了僧,不做弘法利生夢。三十三歲至普陀法雨寺,住持化聞和尚,知光只會吃飯,別無所能。遂令常作食客,不委一毫事務。
【白話直譯】
我(印光)過去世的罪業極為深重,這一世投生在一個佛法幾乎斷滅的地方(陝西)。出生才半年,就遭受了長達六個月眼睛無法張開的病痛。後來進入私塾讀書,又屢次受到盜匪與戰亂的侵擾。
等到知識稍微開啟時,又中了宋儒程頤、朱熹等人「闢佛」(排斥佛教)思想的毒素。所幸我沒什麼學問知識,才沒有能力造下那種直接墮落阿鼻地獄的重罪。假設我的才華智慧像韓愈、歐陽修那些人一樣,那我肯定會犯下連十方虛空都容納不下的滔天大罪。
因為心存這種闢佛的惡念,導致我長年被病苦纏身。有好幾年,簡直就像個廢人一樣,直到這時才猛然知道自己錯了。於是發心出家為僧,希望能滅除以前的罪咎。
然而,禪宗與教下的道理太過深奧,我自知無力研究;而淨土法門之道廣大宏深,且易於修持,因此我下定決心遵照奉行。我本打算做一個只會吃粥吃飯、以此自求解脫的庸僧,絕不做那種弘揚佛法、利益眾生的美夢。
三十三歲那年,我到了普陀山法雨寺,當時的住持化聞和尚,知道我這個人只會吃飯,除此之外別無所能。於是就讓我常住寺中做一個閒雲野鶴般的「食客」,完全不委派任何寺院事務給我處理。
【義理闡微】
示現凡夫之姿,破除學人傲慢:
印光大師被尊為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其道德文章冠絕一時。然大師自述生平,開口便言「宿業深重」、「粥飯自了僧」。此非虛偽客套,而是深知在佛法如海的智慧面前,凡夫那一點點世智辯聰,實不足掛齒。大師示現「無知無識」,正是為了對治末法眾生「好大喜功、狂妄自大」的習氣。若連祖師都自認無力研究深奧的宗教(禪宗與教理),我等凡夫又有何資格輕視念佛,妄談玄妙?
病苦為入道之助緣:
大師提及早年「長嬰病苦,數年直同廢人」,這段經歷至關重要。正是因為身體的病廢,才讓他從儒家闢佛的迷夢中驚醒,認識到身心危脆,因果不虛。病苦往往是折伏慢心、激發道心的良藥。若無此病,或許世間多了一位闢佛的儒生,而少了一位弘法的祖師。此即所謂「以苦為師」。
棄難就易的智慧抉擇:
文中「宗教理深,無力研究;淨土道大,決志遵行」,此十六字乃修行之指南針。通途法門(宗、教)雖理深,但需仗自力斷惑,大師自忖「無力」;淨土法門雖看似平常,然仗佛力攝受,故稱「道大」。修行不是為了顯得高深,而是為了了生脫死。捨難就易,並非偷懶,而是務實。大師甘作「粥飯僧」,正是因為找到了這條「不須多才多藝,唯憑信願持名」的安穩道路。
潛修二十載:
在普陀山「常作食客,不委一毫事務」,看似是住持和尚認為他無能,實則是成就他的道業。這二十餘年的晦跡韜光,大師屏絕外緣,專修淨業,深入經藏。這告訴我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平淡,方能成就法器。弘法利生,非是一蹴而就的「夢」,而是水到渠成的「果」。
【借境修心】
學會「認命」與「認錯」:
我們常感嘆命運多舛,或自命不凡。看看印光大師,出生即病,戰亂頻仍,受邪見毒害。但他「認命」(承認宿業深重)並「認錯」(知非改過)。
修行第一步,是誠實面對自己的缺陷與罪業。不要掩飾,不要辯解。唯有承認自己是個罪苦凡夫,佛法的救度才進得來。
甘做「粥飯僧」:
在現代社會,人人都想做主角,想做大人物。學佛後,也常想著要「弘法利生」,要成名成家。
大師教我們:先做個「粥飯僧」。
老老實實吃飯,老老實實念佛。不求名聞利養,不求人知。
守住自己的本分,把自己當作一個無用的人,只管念佛了生死。能安於平淡,才是真修行。
對於病痛的轉念:
若當下正受病苦折磨,不要怨天尤人。試想,這或許是佛菩薩的加持,讓我們無法在世間造業,逼著我們回頭念佛。
如大師所言,若非病苦,或許早已造下「陷阿鼻之業」。
感謝病痛,它是我們出離輪迴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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