韜光養晦二十載,無心插柳法音宣
聖人不求名而名自至
文鈔流通之殊勝緣起
【緣起與大意】
承接上文大師自述「甘作粥飯庸僧」之謙德,本講次詳述《印光法師文鈔》及其《續編》得以問世流傳的因緣。
大師在普陀山法雨寺晦跡韜光二十餘年,原本打算終老於海島,不聞世事。然天不藏玉,道不虛行。透過高鶴年居士的「紿稿」、徐蔚如居士的「搜羅」刊印,以及後來明道法師的「偷鈔」、妙真和尚的「強刊」,這些文字般若終於在半推半就間,如水銀瀉地般流通於世。此段宗趣,在於展示一位真正祖師「為法忘軀」卻又「極力避名」的高風亮節,令讀者知曉手中這部《文鈔》實乃歷經曲折、得來不易之法寶。
【原典與白話】
【原典】
二十餘年,頗得安樂。經年無一人來訪,無一函見投。宣統三年,上海佛學叢報,高鶴年屢為郵寄。見所載文字,多合公道。間有涉政治而稍側重者,竊恐人以此譏誚佛法,因用雲水僧常慚之名,寄書祈其秉公立論,勿令美玉生瑕,編輯者並未寓目。後鶴年來山,為說所以。伊紿去數稿登報,署常慚名,絕無知者。
民國六年,徐蔚如得與其友三信,印五千本,名印光法師信稿,送人。七年,搜羅二十餘篇,排於北京,名印光法師文鈔,持其書來普陀求皈依,光令皈依諦公。八年,又印續編。秋,其母歿於申寓,喪事畢,令商務印書館,合初續為一部,作一冊。十二年,光令商務館另排增訂本,作四冊,留板,初次印二萬部。十四年,又令中華書局排增廣本,仍作四冊。此後無論何種文字,概不留稿。一免曠用施主錢財,一免徒刺明人慧眼。
十九年,掩關蘇報國寺,當家明道師,令人偷鈔。二十四年,彼去世,遂止。二十六年,避難靈岩山,鈔者以其稿交當家妙真師,妙師又令於半月刊等報鈔錄。光知之,勢不能已,只好詳校令排,滿彼之願。
【白話直譯】
在普陀山法雨寺這二十多年裡,我(印光)過得頗為安樂自在。整年都沒有一個人來訪,也沒有一封信投遞給我。到了宣統三年(1911年),高鶴年居士屢次郵寄《上海佛學叢報》給我。我看裡面刊載的文章,大多合乎公道。但偶爾也有涉及政治且觀點稍微偏頗的,我私下擔心外人會以此譏笑誹謗佛法,因此便化名為「雲水僧常慚」,寄信去祈請他們秉公立論,不要讓這份刊物像美玉有了瑕疵一樣,可惜編輯並沒有看到這封信。
後來高鶴年來普陀山,我便當面為他說了原委。他便用計騙走了我也許多的文稿拿去登報,署名「常慚」,當時外界絕對沒有人知道作者是誰。
民國六年(1917年),徐蔚如居士得到了我寫給他朋友的三封信,印了五千本,題名為《印光法師信稿》,用來送人。民國七年,他又搜集了二十多篇文章,在北京排版印刷,定名為《印光法師文鈔》,並帶著書來普陀山請求皈依。我(自認德行不足)便讓他去皈依諦閑老法師。民國八年,又印了續編。秋天,徐蔚如的母親在上海寓所去世,辦完喪事後,他委託商務印書館,將初編與續編合為一部,做成一冊。
民國十二年,我委託商務印書館另外排版增訂本,做成四冊,並保留雕版,初次就印了兩萬部。民國十四年,又委託中華書局排版增廣本(即今之《印光法師文鈔增廣本》),仍做成四冊。從這以後,無論我寫了什麼文字,一概不留底稿。一來是為了避免浪費施主的錢財去印刷,二來是避免徒然刺痛聰明人的眼睛(自謙文筆拙劣)。
民國十九年(1930年),我在蘇州報國寺閉關,當家師明道法師,派人偷偷抄錄我的文稿。民國二十四年,明道法師去世,偷抄之事便停止了。民國二十六年,我避難來到靈岩山,抄寫的人將那些稿件交給了當家妙真法師,妙真法師又下令在半月刊等報紙上抄錄刊登。我知道這件事後,看形勢已經無法停止,只好詳細校對並令其排版印刷,以滿足他們的心願(這便是《印光法師文鈔續編》的由來)。
【義理闡微】
試論「名」與「實」:
世間學者往往求名若渴,著書立說唯恐人不識。然印光大師這二十年,是「避名如避毒」。初用化名「常慚」,意即常懷慚愧;後雖被徐蔚如搜羅刊印,仍拒收徒眾,將徐引薦給諦閑法師。這種「功成而弗居」的態度,正是大乘菩薩「無我」精神的體現。正因為無我,故無求;正因為無求,其法音反而能穿透人心,歷久彌新。這部《文鈔》,非為名利而作,全是從真實修持的清淨心中流出,故能感人至深。
究其「流通」之因緣:
佛法講因緣。大師本無意弘法,然眾生得度因緣成熟,便有高鶴年之「紿稿」、徐蔚如之「搜羅」、明道之「偷鈔」、妙真之「強刊」。這些居士與法師,皆是助成此一代時教的大權示現。若無他們的一番「操作」,大師恐怕真的就「老死關中,不為世知」了。此過程顯示,弘法利生之事,非一人之能,乃眾緣和合,亦是龍天護法在冥冥中運作,不令法寶沈埋。
觀大師之意:
大師雖是被動弘法,但一旦文稿問世,其態度便極為嚴謹負責。如「詳校令排」、「委託商務館另排增訂本」。這體現了祖師的慈悲:既然無法隱藏,那就必須保證流出的法藥純正無誤,不能誤導眾生。同時,大師提到「概不留稿」,一是惜福(不浪費施主錢),二是謙卑(不刺明人眼)。這種惜福與謙卑,貫穿了大師的一生,是《文鈔》法義之外的無聲身教。
【借境修心】
讀此《文鈔》流通緣起,吾人當生希有難遇之想,並反省自身修學態度:
切勿沽名釣譽:
大師道德文章冠絕一時,尚且化名「常慚」,拒絕皈依。我們稍懂一點佛法,便急於在網路上發言、爭辯、求點讚,甚至自稱上師、導師。兩相對照,何其汗顏?
修行應當「潛修」,如地底之根,根深方能葉茂。過早出頭,往往是虛火,難成大器。
隨緣而不攀緣:
大師一生,從未主動攀附權貴或名流來弘揚自己。所有的流通,都是別人「求」著印的。
這教導我們:弘法利生,重在緣分。緣不成熟,就安分自修;緣若成熟,則當仁不讓(如詳校令排)。
做任何事,若是太過刻意、太過用力去「營銷」,往往夾雜了私心。無心插柳,道法自然,方是清淨功德。
珍重手中的法寶:
我們現在能輕易讀到的《文鈔》,是當年有人「偷鈔」、有人「騙稿」、有人「出資」才留下來的。
這不是普通的書籍,這是大師從肺腑中流出的血淚之言。
讀每一篇,都應如對聖容,如聆面命,切勿輕慢置之。
#印光法師文鈔
#小工佛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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