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素食同緣社開示法語》【第二講次】

　殺劫皆由食肉起，戒殺茹素契佛心
　　印光大師深析戒殺護生之四重深理與因果報應

【緣起與大意】

　　本講次賡續前文，印光大師針對當時殺劫瀰漫之世態，直指天災人禍之根源，皆在於眾生食肉造殺。大師以戰國兩勇士互割其肉之喻，點破食肉者生生世世互來相噉之慘烈輪迴。進而，大師從四個層次深入剖析不宜食肉之理：一由不忍之心，視一切含靈皆同體；二由因果報應，戒殺實為自身計；三了一切眾生皆我過去父母眷屬；四敬一切眾生皆是未來諸佛。大師引曹翰轉世為豬與薄荷豬之公案，實證輪迴不虛與菩薩化現之理，懇勸世人發起大悲心，徹底戒殺吃素。

【聞：原典與白話】

　《南京素食同緣社開示法語（黃懺華龔慧雲謹記）》（節錄二）

　　當今之世，殺劫方盛，尤當提倡戒殺吃素。殺劫者，殺業所成。殺業最大者，曰食肉。因食肉之故，感得一切天災人禍，旱干水澇，淫雨瘟蝗。食肉之害甚多，說不能盡。姑舉一喻以明之。昔列國時，魯有二勇士，各處一地，一日相逢，沽酒共飲。一曰，無肉不能成歡，當買肉。一曰，爾我皆肉也，何更求肉乎。乃互相割食，兼復割以互奉，以致於死。此事在吾人視之，以為大愚。不知食肉之人，不悉因果報應。他日人死為畜，畜死為人，其互相啖食，何異於是。不過隔世同時之別耳。且尤有甚者，二勇士互食而死，其因果報應，一時俱了。而食肉之人，因果且糾纏不已，報應亦無有已時。楞嚴經云，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經有明文，至可悚懼。茲又略述數義，以明不宜食肉之理。

　　（一）由不忍之心，一切含靈，皆是同體。由仁民而愛物，太和元氣，布滿人間。則知殺戮生靈，了無義理。一切眾生，悉皆貪生怕死，我何忍殘生害命，以充口腹。

　　（二）因果報應。一切生靈，皆由往昔不知因果，墮落畜類。今我殺食其肉，他年彼之惡報既盡，我之殺業方成，則我亦將為彼俎上肉矣。是故戒殺吃素，非特為生靈計，亦為自身計也。明翰林劉玉綬，船泊蘇州，夢一偉丈夫求救，自稱宋偏將軍曹翰。因屠江州，世世作猪。此對門屠者，頃所宰第一猪，即我也。祈為救援。醒而果見屠將殺猪，遂買而放之閶門一寺中。凡呼曹翰者，其猪皆回首望之。是可為人變畜生，畜生變人之證。載籍上活閻王活小鬼之事甚多。此皆天地鬼神，透露一點因果報應生死輪迴之消息，以警戒世人也。

　　（三）一切眾生，皆我過去父母眷屬。吾人既明因果輪迴，則一生有一生之父母眷屬。歷劫多生，有歷劫多生之父母眷屬。如是歷劫多生之父母眷屬，輪迴六道。其間若有造惡者，難免不投入三途。故吾人對六道眾生，應作父母妻子想。豈有孝子賢孫，而食其親者乎。豈有慈父慈母，而食其子女者乎。此際一思量，不忍食亦不敢食矣。即祭祖先，亦不應用肉，以名為敬之，實則害之也。至於以肉食奉父母，皆令父母折福獲殃。父母有福德善根者，損其福德善根。無福德善根者，增其受殺惡業。昔佛在世時，一寡婦為夫週年，購肉以祭。途遇如來，如來謂之曰，此肉汝夫之所轉變者也，何能以彼之肉，祭彼之靈乎。即推而敬天地，祀鬼神，亦不應用肉。天地鬼神，豈有不深明因果，貪此穢濁腥臊之肉，而來格來享乎。是則用血食以奉祀者，欲求福而反更得禍也。

　　（四）一切眾生，皆是未來諸佛。以一切眾生，皆具佛性，皆當作佛，故是未來諸佛。且畜類中，時有佛菩薩化現於其中，方便度生。如清涼志中載薄荷事。一僧在五臺，遇一異僧，出一函，囑交薄荷，未言地址。一日過衛輝，見一羣小兒呼薄荷。僧問薄荷何在。小兒指牆下所臥之猪曰，這不是。僧取書呼薄荷擲之，其猪人立，以兩蹄接而置口中，便立化。方知此猪，乃菩薩所現。其屠所殺甚多，若其猪至薄荷前，則便任其宰殺，了不逃走叫呼，故其屠愛惜薄荷。凡欲殺猪，牽薄荷至其猪邊圍繞之，則直同殺死者一般。以故多年養而不殺。以其猪清潔，愛食薄荷，故以為名。初其僧受異僧之函而去，於途中思之，此函將投何所，乃私拆其封。大意謂，度眾生若得度脫，即當速返，免致久則迷失。僧異之，復為封訖。至是，方知薄荷乃大菩薩也。繞猪一匝，而羣猪即證無生法忍。其威德神力，豈可思議乎哉。又唐文宗喜食蛤，一日有一蛤堅合不開。帝親開之，中有肉身觀音大士像，莊嚴異常。由此觀之，肉尚可食乎。倘誤食佛菩薩所化之身，其罪過可勝言哉。吾人若知此理，自不敢食肉，亦不忍食肉矣。

　白話導讀：

　　當今這個世界，戰爭殺劫正處於極度慘烈的時期，所以尤其應當提倡戒殺與吃素。所謂的殺劫，都是由眾生造作的殺業所結成的果報。而殺業之中最大的，就是吃肉。因為吃肉的緣故，感召來了一切天災人禍，例如乾旱、水災、連綿不斷的淫雨、瘟疫以及蝗災等。吃肉的害處實在太多了，說也說不完。姑且舉一個比喻來說明。從前春秋戰國時期，魯國有兩位勇士，各自住在不同的地方。有一天他們相遇了，便買了酒一起共飲。其中一個說：「喝酒沒有肉就無法盡興，我們應該去買點肉。」另一個說：「你我身上不都是肉嗎，為什麼還要去求其他的肉呢？」於是兩人竟然互相割對方的肉來吃，甚至割下自己的肉互相奉送，直到兩人都失血過多而死。這件事情在我們看來，會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是愚蠢到了極點。卻不知道，那些吃肉的人，因為不明白因果報應的道理。將來人死了投胎為畜生，畜生死了又投胎為人，他們這樣生生世世互相吞食，與這兩位勇士互相割肉吃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是一個是隔世報應，一個是同時發生的差別罷了。而且還有更嚴重的，這兩位勇士互相割肉吃死了，他們的因果報應，在死的那一刻就一起了結了。但是吃肉的人，彼此之間的因果仇恨卻糾纏不休，報應也永遠沒有停止的時候。《楞嚴經》上說：「人吃了羊，羊死後轉生為人，人死後轉生為羊。就這樣乃至十類眾生，生生死死，互相吞食對方。」佛經上有著明確的文字記載，這實在是令人感到恐懼害怕啊。現在我再簡略地講述四個層次的道理，來說明不應該吃肉的原因。

　　（一）出於不忍心。一切有靈性的生命，與我們都是同一個本體。由仁愛人民進而愛護萬物，讓太和的元氣充滿整個人間。那麼就會知道殺戮生靈，是完全沒有仁義道理的。一切眾生，全都是貪生怕死的，我怎麼忍心去殘害它們的生命，只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呢。

　　（二）出於對因果報應的畏懼。一切生靈，都是因為過去世不知道因果，造惡而墮落到了畜生道。現在我殺了並吃了牠們的肉，等到將來牠們的惡報受盡了，而我的殺業卻正好成熟，那麼我也將成為牠們砧板上的肉了。所以戒殺吃素，不僅僅是為了那些生靈打算，同時也是為了我們自身的未來打算啊。明代的翰林學士劉玉綬，有一次船停泊在蘇州，夢見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向他求救，自稱是宋朝的偏將軍曹翰。因為當年屠殺了江州全城的百姓，所以生生世世都要受報轉生為豬。他說：「這對門屠夫家裡，剛才準備宰殺的第一頭豬，就是我啊。祈求您能救我一命。」劉玉綬醒來後，果然看到屠夫正準備殺豬，於是他便出錢把豬買下來，放生到了閶門的一座寺院裡。從那以後，只要有人呼喊「曹翰」，那頭豬就會回過頭來望著人。這就是可以作為人變成畜生，畜生變為人的確鑿證據。古書典籍上記載的關於活閻王、活小鬼的事情非常多。這都是天地鬼神，故意透露出一點因果報應與生死輪迴的消息，用來警告世人的。

　　（三）一切眾生，都是我們過去世的父母眷屬。我們既然明白了因果輪迴的道理，就會知道一生有一生的父母與眷屬。經歷了無量劫的無數生，就有無量劫無數生的父母與眷屬。像這樣歷劫多生以來的父母眷屬，都在六道之中輪迴。這期間如果有人造作了惡業，難免會投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中。所以我們對待六道中的一切眾生，都應當作是自己的父母妻子來想。天底下哪裡有孝子賢孫，會去吃自己親人的肉呢？哪裡有慈父慈母，會去吃自己子女的肉呢？這時候只要仔細一思量，就不忍心吃也不敢去吃了。即使是祭祀祖先，也不應該用肉，因為這名義上是為了敬奉他們，實際上卻是害了他們。至於用肉食來奉養現世的父母，這都會讓父母折損福報並招來災殃。父母如果有福德善根的，就會損害他們的福德善根。如果沒有福德善根的，就會增加他們承受殺生的惡業。從前佛陀在世的時候，有一位寡婦為了丈夫的週年忌日，買了肉準備祭祀。在路上遇到了如來，如來對她說：「這塊肉就是你的丈夫所轉變投胎的啊，你怎麼能用他自己的肉，來祭祀他的亡靈呢？」以此推論，敬奉天地、祭祀鬼神，也同樣不應該用肉。天地神明與各路鬼神，哪裡有不深明因果的，難道他們會貪圖這些污穢渾濁、腥臊難聞的肉，而降臨來享用嗎？所以用牲畜的血肉來奉祀神明的人，本來是想要祈求福報，反過來卻會得到災禍啊。

　　（四）一切眾生，都是未來即將成佛的諸佛。因為一切眾生都具備佛性，將來必定都會成佛，所以他們都是未來的諸佛。而且在畜生道之中，經常有諸佛菩薩化現隱藏在其中，為了方便度化眾生。例如《清涼山志》中記載的關於「薄荷豬」的故事。有一位僧人在五臺山，遇到了一位奇異的僧人，交給他一封信，囑咐他交給「薄荷」，但卻沒有說地址。有一天這位僧人路過衛輝這個地方，看到一群小孩子正在呼喊「薄荷」。僧人便問薄荷在哪裡。小孩子指著牆根下躺著的一頭豬說：「這不就是嗎。」僧人拿出信，呼喊著薄荷並把信扔了過去，那頭豬竟然像人一樣站立起來，用兩隻前蹄接過信放進嘴裡，當下便站立著圓寂化去了。大家這才知道這頭豬，原來是菩薩所化現的。那家屠戶平常殺的豬非常多，但是只要把將要被殺的豬牽到薄荷面前，那豬便會乖乖任人宰殺，完全不會逃跑也不會慘叫，所以那屠夫非常愛惜薄荷。凡是準備殺豬，就會牽著薄荷到那頭豬身邊繞一圈，那豬就簡直如同已經死了一般安靜。因為這個緣故，屠夫養了牠好多年都沒有殺牠。因為這頭豬非常清潔乾淨，而且喜歡吃薄荷，所以就給牠取了這個名字。當初那位僧人接過奇異僧人的信離開後，在路上心裡想，這封信究竟要投遞到什麼地方，於是私下拆開了信封。信的大意是說，度化眾生如果已經使他們得到了度脫，就應當盡速返回，以免時間久了自己也會迷失在輪迴之中。僧人覺得很奇異，又把信重新封好。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薄荷原來是一位大菩薩啊。牠只須繞著將要被殺的豬走一圈，那些群豬當下就能證得無生法忍。菩薩的威德與神力，難道是可以思議的嗎？還有唐文宗喜歡吃蛤蜊，有一天遇到一個蛤蜊緊緊閉合著怎麼也打不開。皇帝親自去打開它，發現裡面竟然有一尊肉身觀世音大士的佛像，莊嚴異常。從這些事跡來看，肉還能吃嗎？倘若誤吃了佛菩薩所化現的身體，那個罪過哪裡是用言語能夠說得盡的呢。我們如果知道了這個道理，自然就不敢吃肉，也不忍心吃肉了。

【思：法義深析】

　　印光大師於此段開示中，開示世間殺劫與食肉的深層因果。戰國二勇士互食其肉的公案，初聞似極荒謬，然大師以《楞嚴經》「人死為羊，羊死為人」之理印證，點出輪迴中眾生互食的真相，實則比二勇士有過之而無不及。此一比喻，猶如當頭棒喝，驚醒了無數沉迷於口腹之欲的世人。

　　大師進而提出不宜食肉的四重深理，層層遞進，極具說服力。第一重「不忍之心」，乃儒家「仁民愛物」與佛教「同體大悲」的交集。第二重「因果報應」，大師引曹翰轉世為豬之公案，實證因果輪迴絕非虛語，今日俎上肉，即是前生造殺者，戒殺實乃為自身遠避刀兵劫之根本。第三重「皆我父母眷屬」，此乃大乘佛法之深刻慈悲觀。歷劫輪迴，六道眾生皆曾互為親眷，大師直指食肉即是食親，甚至連祭祀祖先、奉養父母亦不應用肉，否則名為敬養，實乃折福增罪。第四重「皆是未來諸佛」，大師引「薄荷豬」與「蛤蜊觀音」之不可思議公案，明示畜類中時有菩薩化現度生。此一觀點，將護生之理提升至最高境界——不僅因同情而護，更因恭敬而護。

　　此四重深理，理事圓融，真俗並照。大師將戒殺護生不再局限於單純的善行，而是將其與個人的生死輪迴、家庭的倫常孝道，乃至成佛作祖的菩提心緊密結合。此等開示，徹底粉碎了世人種種為食肉辯護的藉口，為末法時代挽回殺劫、建立太和之氣，指明了一條根本之道。

【修：省思與討論】

　　細細咀嚼大師關於戒殺吃素的懇切教誨，吾人當於靜心之際，深自反省日常的飲食習慣與心態。當我們面對滿桌美味的肉食時，是否曾想過《楞嚴經》中「人死為羊，羊死為人」的恐怖輪迴？我們是否能生起印祖所說的「不忍之心」，將那盤中之肉，視作與我們同樣貪生怕死、甚至可能是我們過去世父母眷屬的生命？再者，當我們在祭祀祖先或奉養長輩時，是否還在隨順世俗的風氣，用殺生造業的方式來表達所謂的「孝心」，而忽略了這樣做實際上是在損害親人的福德善根？進而言之，我們應當如何在家庭與親友中，善巧方便地傳遞印祖「戒殺茹素」的慈悲理念，以自身的清淨飲食，作為實踐大乘菩提心、感應極樂淨土的真實行持。此皆為每一位佛弟子當下必須正視與踐履之切身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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