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光法師文鈔研修】　復淨善居士書二

　戒殺因果與無相弘法之理

一、聞：原典與導讀

　恭錄原典：

　　人之入道，各有時節因緣。勸戒類徧載，福建浦城令趙某長齋奉佛，其妻絕無信心。適值五十生辰，買許多生命，欲殺而宴客。趙謂汝欲祝壽，令此諸物皆死，於心安乎。妻云，汝之話均沒用的。依佛教，男女也不同宿。這些畜生也不殺，再過幾十年，滿世間通是畜生了。趙無法可設，遂任他去。至晚妻夢至廚房，見其殺猪，自己已變成猪。廚子捉其四腿，置砧上殺。用人從旁邊看，急叫彼救，皆不一應。殺了破肚抽腸。尚知其痛。猪殺已畢，又殺別物，己又變作別物，痛不可言。稍歇一刻，見一用人持一鯉魚，丫頭言，將此鯉魚交廚子，為太太作魚羹。候太太起來，好作點心。遂斬其頭尾，刮其鱗甲，斬作小丁。一丁一丁，都知其痛。痛極而醒，心驚膽顫。丫頭持魚羹來請吃點心，不忍吃矣。令將所買之生，通通放生。以親嘗其味，故依夫吃素念佛，求生西方矣。汝妻或承三寶威神加被，亦親嘗其味，而始回心也。鹿苑為吳王養鹿之說，未足為據。恐昔有鹿苑寺，年久淹沒，儒者遂取文王靈囿之義，以附會之。鹿苑蓮社，鹿苑乃佛初成道說法之地。蓮社乃修行人臨終往生西方之法。舉其始終，一代教義通包羅矣。現在兵聯禍結，何可大啟建築。建築即招匪搶劫，招機轟炸之基。建築愈好，災禍愈大。若真弘法利生，即以家庭露地，為演說利益處。其修持不妨分作幾處，則不費力費財廢事。如趕集然，上集買物，到家中受用。大啟法筵，須待世道和平後方可。現在各省大旱，將有人各相食之慘。一旦潰決，則以何法為禦乎。光之知見，與今人絕不相同。依今人辦，或有小益，或招大禍。依光辦，雖無大振聲光，絕無小禍發生。緣起序，有龐德超所刻潮陽佛教居士林序，以為底。但換其地名人名，并特別地點之少分而已。此不必光親撰。通文理，候建築成功，斟酌用之。現尚不提建築，文亦不須預作。善導少康弘揚淨宗，閭巷道路，佛聲廣播。如唱秧歌，人人願聽。如傳聖詔，各各遵行。誰謂無寺宇不能弘法。須知有真心，自可勸化。以身作則，俾人人各盡己分。引古為範，庶家家即成道場。當此大亂之世，正好弘法於無形迹中。校彼大建築之吃力棘手，勞心擔憂者，相去大相懸遠也。

　名詞釋義：

　　勸戒類指記載勸善戒惡事蹟之典籍。長齋謂長期持守素食之行。三寶威神指佛法僧之神力加被。鹿苑即鹿野苑，乃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初轉法輪之所。蓮社本指晉代慧遠大師於廬山結社念佛之組織，後為淨土宗念佛團體之通稱。靈囿語出《詩經》，指蓄養禽獸之園林。善導少康指唐代善導大師與少康大師，皆為弘揚持名念佛之淨土宗祖師。閭巷道路泛指鄉里民間之街巷。

　白話直譯：

　　人契入佛道，各有其時節因緣。《勸戒類》記載，福建浦城縣令趙某長年吃素信佛，其妻毫無信仰。適逢妻子五十歲生日，買了許多活物準備殺生宴客。趙某對她說，你為了祝壽，讓這些動物死亡，心能安嗎。妻子回答，你說的話沒用。若按佛教規定，男女不能同房。這些畜生若不殺，幾十年後世間全都是畜生了。趙某無計可施，便隨她去。到了晚上，妻子夢見自己到了廚房，看見廚師殺豬，自己變成了那頭豬。廚師抓住四條腿，放在砧板上宰殺。僕人在旁觀看，她急呼僕人相救，皆無回應。被殺後破肚抽腸，依然感覺疼痛。豬殺完後，又殺其他動物，她又變成其他動物，痛苦無法用言語表達。稍作停歇，看見一僕人拿著一條鯉魚，丫鬟說將此魚交給廚師，為太太做魚羹，等太太起床後當點心吃。廚師隨即斬去魚頭魚尾，刮去鱗片，切成小塊。切每一塊時，她都能感覺到痛。因痛極而驚醒，心驚膽跳。丫鬟端著魚羹來請她吃點心，她已不忍進食。隨後下令將買來的活物全部放生。因為親自體會了被殺的滋味，從此跟隨丈夫吃素念佛，求生西方。你的妻子或許承受三寶威神力加被，也能親自體會其中滋味，進而回心轉意。鹿苑是吳王養鹿之地的說法，不足為憑。或許過去曾有鹿苑寺，年代久遠而湮沒，儒生便取周文王靈囿的意思附會。鹿苑蓮社，鹿苑是佛初成道說法之地，蓮社是修行人臨終往生西方的方法。舉出起點與終點，一代佛教義理便全部包含其中。現在戰事連綿災禍不斷，不能大興土木建築。建築道場便是招來土匪搶劫、飛機轟炸的根基。建築越好，災禍越大。若真心弘法利生，就以家庭或露天空地作為演說佛法利益之處。共修活動不妨分散於幾處進行，如此不費人力、財力，也不耽誤事務。如同趕集，在集市買東西，拿回家中使用。大規模舉辦法會，必須等到世局和平後才可行。現在各省大旱，將出現人吃人的慘狀。一旦發生，用什麼方法防禦。我的見解與現在的人完全不同。依照現在人的做法，或許有微小利益，卻可能招致大禍。依照我的做法，雖然沒有浩大的聲勢，但絕對不會發生微小的禍患。關於緣起序文，有龐德超刻印的潮陽佛教居士林序文可作底稿。只需更換地名、人名及少部分特定地點的描述即可。這不需要我親自撰寫。只要文理通順，等建築完成後，斟酌使用。現在既然不提倡建築，序文也不必預先寫好。善導與少康弘揚淨土宗時，在街頭巷尾讓念佛聲廣泛傳播。如同唱秧歌，人人都願意聽。如同傳達聖旨，人人都遵守。誰說沒有寺廟就不能弘法。要知道只要有真心，自然能夠勸化他人。自己以身作則，讓人人各盡本分。引用古人作為榜樣，家家戶戶就能成為道場。在這大亂的時代，正好在不留痕跡中弘揚佛法。比起那些大興土木、費力棘手、勞心擔憂的做法，兩者相差極遠。

二、思：義理深究

　核心宗旨：

　　闡明殺業果報之微細感應，並揭示亂世弘法應捨棄外在建築形式，歸於家庭道場與實質念佛之理。

　法義剖析：

　　本文義理分為因果業感與弘法事儀兩部分。前段舉浦城令趙氏之妻為例，闡釋眾生不信因果、肆意殺生之業相。趙妻於夢中遍歷被殺之苦，此非虛幻，乃業識隨三寶威神力所變現之前果。依天台教觀而言，十界互具，人與畜生之果報皆在介爾一念之中。殺心一起，地獄畜生之業因即成。夢境中斬切烹煮之痛，即是事理因果之顯現。藉由親嘗其味，破除其執見，進而轉殺心為慈心，歸向淨土。印祖藉此告知淨善居士，度化眷屬需待時節因緣與三寶加被。後段探討亂世中之弘法原則。印祖以鹿苑代表教法之始，蓮社代表歸根之終，指出淨土法門統攝一代時教。面對戰亂大旱之局，大興土木營建寺宇，徒增貪著與兵災之險。印祖主張以家庭為道場，於無形跡中推行佛法。引用善導大師與少康大師於閭巷道路弘揚念佛之行誼，證實弘法不依賴宏大殿宇。此舉契合淨宗不離世間覺、重實質心性修持之本旨。家庭共修、隨分隨力，免去勞民傷財之弊，於動盪中確保自他安全。

　究竟指歸：

　　學佛者當深信殺業果報，戒殺放生。弘揚教法不應攀緣外在名相與建築，應反求諸己，落實家庭共修，以身作則，於尋常生活中成就淨業。

三、修：省思與討論

　導歸實踐：

　　於日常生活中落實長齋念佛，面對未信佛之眷屬，不應強求辯論，當以自身之修持迴向，祈求佛力加被使其回心。處於環境變動或資源匱乏之時，捨棄對道場規模與法會形式之追求。將佛法融入家庭起居，以居室為道場，依教奉行。弘法利生從自身持戒念佛做起，以真實德行感化周遭，不務虛名，不招外患。

　內省引導：

　　檢視自身是否常以世俗眼光衡量弘法之成效，追求道場之莊嚴華麗而忽略內在心性之平靜。面對眷屬之不理解，是否生起煩惱而非慈悲代求加被。在修行中，是否執著於特定場所與儀式，未能將念佛功夫落實於家庭與獨處之時。

　總結討論：

　　印祖書信首破殺生宴客之迷思，次明亂世弘法之正道。因果報應如影隨形，唯有親受方知其苦，此顯佛法對治心念之精微。於弘法事相上，強調捨妄歸真，指出善導、少康之弘化皆在市井之間，不以寺宇為限。此無相弘法之理，正是淨土法門普被三根、適應各種時代環境之體現。行者依此修持，方能在動盪中安頓身心，自利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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